容少濂略显颤抖又仿若裹着冰霜的话语直直刺入了简悠筠的心,她很想上前一步抓住容少濂的手,但想想又收回了即将迈出去的腿,双手握紧,怔怔地看着那个容少濂,他眸中嗜血的仇恨她看得懂,但也是这样的仇恨,他也能为她放得下。

容谈明显一怔,随即仰面放声大笑了起来:“容少濂,这就是你处心积虑要杀我的原因?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容谈的笑声越发张狂:“你的亲生父母都是被我杀死的又怎么样,俞琉那个女人,直到死了她心中都心心念念你那个亲生父亲,我对她那么好,对她那么好!既然她的心不在我这里,我又何必留着她,就让她去陪她那个死鬼丈夫去吧!”

容少濂这一刻已来到了容谈的面前,紧握住宝剑的手开始颤抖起来,眼中尽是杀戮之意。

容谈丝毫不惧怕,嘴角的笑容猛得收住,眸光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人:“容少濂,你是个聪明人,杀了未免过于可惜,今日我愿意再给你一个机会。”

他手中的剑指向一旁的简悠筠,眉目冷峻:“杀了这个女人!我本也不想置她于死地,怪就怪她自己,潜入我的书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同我那个不听话的儿子容鹤轩一样!”

简悠筠倏地睁大了眼睛,什么叫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她不明白。她只听懂了一句,容鹤轩确实是容谈杀死的,因为容鹤轩知道了容谈口中不知所云的秘密!而容谈杀她与杀容鹤轩的原因相同!

怒目回视容谈望向她的目光,简悠筠恨不得扑过去咬他一口:“容谈,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秘密,你要杀便杀,我只想同你说一句,容少濂说得一点都没错,你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禽兽!正所谓虎毒不食子,你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你不是人!”

容谈面色一沉:“闭嘴,我容谈还轮不到你这个女人来指指点点,如今事已至此,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那个秘密,你都得死,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人!”说罢,他又转头向容少濂望去,冷声道:“容少濂,你考虑好了吗,杀还是不杀?”

没有等到容少濂的答复,因为回应容谈的是一把泛着寒光的冷剑,只见容少濂将手中的软剑猛得刺出,空气中顿时银光一闪,夹带着劲风的剑便直直朝着容谈的胸口刺去。

“砰”得一身巨响在耳畔响起,容谈反应迅速,将容少濂致命的一剑稳稳接下,他的脸色骤然大变,一片血红爬满双眸:“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与你那死去的母亲一样冥顽不灵!既然你想死,本官就成全你!”

只见容谈衣袖一挥,还未看清他的动作,他已来到了容少濂的面前,宝剑破空,几个凌厉的招式就将本出于优势的容少濂逼得连连后退了数步,只是瞬间,优劣之势便成定局。

一旁的简悠筠看得心惊,她虽不懂武功,但却仍能看得出容少濂的武功不及容谈,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容少濂要花费如此多的心思去绊倒容谈了,容谈自身的武功就深不可测,更何况身居兵部尚书之职,权力在握,身边武功高强的侍卫遍布,想要行刺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简悠筠不懂武功,明知道容少濂已呈必败之势,自己却只能在一旁干看着,帮不上任何的忙,心里正琢磨着如何是好,却见容谈手中宝剑突然急急一转,剑招更是比刚才凌厉了数倍,刚才容谈并未用全力,如今已不想浪费时间与容少濂纠缠,便使出全力早早解决面前难缠的男子。

容少濂眉间微蹙,原先还能稍显镇定,如今却也露出了一丝骇色,似是没想到容谈的武功竟已达到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

险险接下容谈攻过来的招式,后退间已体力不支半跪在了地上,容少濂以剑撑地,才勉强支撑住了即将倒地的身体。

容谈嘴角闪过一抹嗜血的冷笑,下一秒又毫不留情地向容少濂攻去,“哗啦”一声,锋利的宝剑将容少濂身上白色的长衫划破,血瞬间染污了一片雪白。

紧咬住牙关,容少濂忍着疼痛还击,但身体的动作明显比之前迟缓了不少,又是“哗啦”几声,面前的衣襟已全是狰狞的一道道剑痕,那白衫哪里还能看清原本的颜色了。

简悠筠只觉得心脏都快被人捏碎了,身体颤抖得不受控制,脑中只有一个念想:容少濂会不会死?!

与容少濂往日的种种尽数在脑中呈现,那个男人在她心中一直都是被铠甲包裹,聪慧厉害,向来都是他伤人,想不到有一天竟也会被人伤得如此狼狈。

简悠筠紧撰着双拳,牙齿几乎被她咬碎,完全是不经过思考的,在容谈那把寒剑直直向容少濂胸口刺去的时候,她飞身上前挡在了容少濂的身前。

“噗”得一声,剑刺向了胸口,钻心的疼痛瞬间遍布四肢百骸,简悠筠只觉得身体的热量被一点一点地抽走,瞬间瘫软在地,双手也随之无力跌落,眼前一片昏花惨白,有谁在撕心裂肺地呼喊她的名字。

感觉身体的穴道被人轻点了几下,简悠筠原本涣散的目光又瞬间有了焦点,面前男子的脸色苍白,一丝血色都没有,此时满眼猩红,尽是绝望之色。

简悠筠嘴角微扬,伸手抚上容少濂苍白的面容:“容少濂,我总算是回报你一次了。”话音刚落,喉咙一口腥甜便涌了上来,从口中溢出。

“别说话!”容少濂命令道,声音里有难掩的呜咽之声。

“哈哈哈,大魔王竟然哭了。”简悠筠强挤出一抹笑,又瞬间变得严肃:“大魔王,你一定要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如果我们今日能幸免一死,便约在初见时候的小屋见面好不好?”

容少濂颤抖的手握住简悠筠的小手,半晌,声音才有些不稳地答道:“好。”

面前的画面再次模糊起来,声音也越来越远,简悠筠突然觉得很累很累,远远地似乎有人再向她招手,细细寻去,那人好像长着一副桃花脸,他笑看着她,说:“小傻子,我好无聊,虽然我想你陪着我,但我也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自私,你的路还很长,还有他陪着你……”

第103章 神秘组织

简悠筠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先是出现了一个温文尔雅却看不清面容的公子,之后又很快被一个一身白衣的冷峻少年郎所取代,那白衣少年郎的面目倒是清晰,眉目如画,丰神俊朗,他摇着一把纸扇,嘴角挂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他看着她,然后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说什么,简悠筠听不清,本想上前几步再仔细听来,谁知那少年郎突然一脸痛苦扭曲地倒在了地上,一身白衣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刺目得让人眩晕。

“容少濂!”简悠筠一声惊吼,从梦中惊醒过来,不知何时,泪早已沾湿了胸前的衣襟。

许是她的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胸口的剑伤,一阵钻心的刺痛袭来,简悠筠疼得龇牙咧嘴。

疼痛也让她彻底清醒了,她怔怔地环顾着四周,这是一间陌生的房间,她此时正躺在一张简单却还算舒适的雕花木床上,透过挂在床边的白色纱幔向外看去,房间里的家具陈设也极为简单,屋子的正中间只摆放了一张圆桌和几张凳子,桌上有些茶水,桌边有一扇窗,与寻常百姓家的窗户无异,窗外能看到此时的天空,此时天色渐暗,不远处的天空有一片暗红渐次化开,把大地笼罩在一片旖旎之中,醉了看景之人的眼。

简悠筠把目光从窗外收回,疑惑瞬间浮上了心头,她这是在哪里?

她又低头查看自己身上被人包扎好的伤口,心中有了些猜想,她这是被人救了!

想到这里,简悠筠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将面前挂着的白色纱幔掀开,从床上走了下来,伤口的疼又一阵阵袭来,但她此刻只紧咬着牙关强忍着,匆匆朝着门口疾步而去,她既然得救了,那容少濂呢,他是不是也得救了?或许他现在就在外面的某一处等着她!

越想,简悠筠的心跳地也越快,脚下的步伐似飞了起来,伤口已经隐隐渗出了血迹,她也毫不在意,直到一把将门拉开,与一人撞了个正着。

头上顿时觉得一阵眩晕,简悠筠脚步不稳,直直向身后栽去,好在来人托住了她的后背,她才站稳了脚跟。

“谢……”第二个谢字还没有说出口,简悠筠便不可思议地瞬间睁大了眼睛:“是你救了我?”

她的面前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一身黑色长衫,面容叫一块铁质面具遮住,看不到模样。

这个男子简悠筠之前曾经见过一次,就在几月前,在她第一次去容府回去的路上,有人扮作阿帅想要杀她,就是这个面具男救了她。

面具男并不言语,他指了指手中的饭,又指了指简悠筠的嘴,那个意思似是要简悠筠吃饭。

简悠筠拧紧了眉头,她现在哪里有胃口吃饭,她只想知道容少濂是死是活。

“你只把我一个人救回来了吗?容少濂呢?就是那个和我在一起,穿着一身白衣的男子。”简悠筠急急问道。

面具男摇了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没看到他,还是他已经死了?”简悠筠心中焦急,一把抓住了面前男子的衣袖:“求求你快告诉我,他的生死对我来说很重要!”

面具男顿了顿,随即一把抓住将简悠筠的手,简悠筠不明白男人的意思,下意识地想要将手抽出,但男人的力气很大,只见他将手中的饭放在简悠筠身边的台子上,然后用空出来的手在简悠筠的手中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细细感受着男人粗粝的手指在掌心的描画,五个字在脑中呈现出来:我没看到他。

心猛得一沉,又瞬间有了一丝欣喜,没看到总比听到容少濂的死讯要好,容少濂,她相信他一定还活着!简悠筠鼻子一酸,眼里似有东西要夺眶而出。

还不待简悠筠伸手去搵,一块干净的白色手绢便被递到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