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顾长宁就这么拒绝了柳先生,顾景之都替她急,“长宁,爹爹想跟柳先生学画,他都不肯收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还不赶紧答应了。”
“长宁要先学医术给爹爹治病呢,爷爷,等我治好了爹爹再来跟你学画画可以吗?”顾长宁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地说。
听了顾长宁的话,顾景之心头一滞,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柳先生也愣住了,看顾长宁的眼神多了几分怜爱,“长宁是因为这个才不肯跟爷爷学画的?”
“嗯。”小丫头重重的点了点头,“要先治爹爹。”
“顾四爷,你有个好闺女啊,那咱们一言为定,等你学好医术就来跟爷爷学画画。爷爷很喜欢你这幅画,可以卖给爷爷吗,多少钱都行。”
“爷爷,这是长宁为爹爹准备的生辰礼,不能卖,爷爷要是喜欢,长宁可以重新给您画一幅。”顾长宁眼神清澈,一字一顿的说着。
被接连拒绝了两次,柳先生脸上没有半点不悦,听小丫头说可以给自己重新画一幅的时候还喜滋滋,“那敢情好,爷爷可等着呢。”
半天没说话的顾星宇看了顾长宁那幅画很久,终于相信顾星辰没有骗他,宣纸上确实有污渍。
只不过被用极其巧妙的方法遮盖了。
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那个脏兮兮,傻乎乎的顾长宁能有这个本事,一定是有人暗中出手相助,恰巧顾景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顾星宇眼中满是不甘,自己三番五次设局,每次都让顾长宁大出风头,他一定要揭穿顾长宁的真面目。
既然顾长宁夸下海口要给柳先生画画,他便顺水推舟地说,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在场的都是些文人墨客,不如请长宁现场给咱们画一画,让大家见识一下柳先生说的天赋和灵气。”
“这是你大伯宴客的宴会,长宁岂能喧宾夺主。”顾景之第一个不同意。
“小叔这是怕长宁累着,还是长宁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法画呢?”顾星宇用戏谑的语气说着。
宋氏则说得更直白,“说不定这画就不是顾长宁画的,她如何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再画一副。”
两人一唱一和,让大家都起了疑心。
顾长宁在心中冷笑,顾星宇害跟上一世一样,不肯承认别人比他强呢。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死个明白。
顾长宁脸上挂着甜甜的笑,一脸呆萌地问顾景和,“大伯,长宁可以在您宴会上给爷爷画一幅画吗?”
“当然。”顾景和回过神来,他一度怀疑眼前这个落落大方的孩子到底是不是顾长宁。
才几日时间,就变了个人似的。
作画的工具很快就摆好了,顾长宁走到桌前却迟迟没有动笔,宋氏心头一喜,她就知道顾长宁没那个本事。
连子墨都开始担心起来,“四爷,他们简直欺人太甚,这明摆着是针对咱们小姐呢。”
见顾景之不为所动,他只好说出自己的担忧,“四爷,要是小姐画不出来怎么办?”
顾景之但笑不语,难怪这孩子最近天天缠着自己学画画,原来是这么回事。
想到让那么个小人儿独自面对这样的困境,他就开始自责,自己真不是个好父亲。
那厢,顾长宁犹豫了一会儿,抬头问柳先生,“爷爷想要长宁画什么?”
“想画什么就画什么,用画表达自己的内心。”
柳先生捋着胡须,他比谁都清楚,雪蚕冰茧上那幅画一定是这个女娃娃画的,大人画不出那般童心童趣来。
“长宁明白了,谢谢爷爷。”柳先生寥寥数语就让顾长宁茅塞顿开,小丫头拿起笔,信马由缰的画了起来。
见柳先生时而点头,时而微笑,大家的好奇心都被点起来了,一个个伸着脖子,踮着脚尖想看看顾长宁到底画了些什么,能让严苛的柳先生如此这般。
第22章 都恨上了顾长宁
没多会儿,顾长宁便搁了笔,冲着柳先生奶声奶气地说,“爷爷,画好了,您喜欢吗?”
柳先生双手捧着那幅画,激动不已,“孺子可教啊。”
众人都是一脸惊诧,连顾景和这个对字画完全不感兴趣的人都忍不住踱步上前,想一探究竟。
只见素白的宣纸上,孩童用稚拙的笔触画了棵歪斜的松树,树干用浓淡相间的墨色皴擦而成,松针却用石绿点染成花朵模样。树下蹲着一只胖乎乎的松鼠,尾巴特意蘸金粉画出,正捧着颗夸张的松果果壳里竟藏着个寿星公。
顾景和蹙眉,这画的也太粗糙了,跟长乐那细心雕琢,工工整整的画简直天差地别,柳先生怎么会对着的画作如此感兴趣呢。
“这树画的歪歪扭扭的,松果画的像个梨子一样,看来还真叫星宇说中了,雪蚕冰茧上那幅画果然不是长宁画的。”何氏本就胸无半点墨,说起话来也直来直去。
柳先生不悦地瞪了一眼何氏,不留情面的呛声道,“你懂什么,画画的真谛是画心而不是画形,雪蚕冰茧上那一幅,画的用心,可也多了些小心,灵气虽在,多少被束缚了,但足以看出画画者的极高天赋。”
“那这一幅呢?”有好学者问道。
“刚才我只是略微提点了几句,这孩子就能完全跳出束缚,信手拈来的画作全是世俗之人勾勒不出来的稚子之气,松树枝、松鼠胡须还有那个小小的寿星公,无一不体现出这孩子的画工,这等造诣是有些人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柳先生只是就事论事,偏偏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顾长乐对号入座,认为柳先生口中那个有些人说的就是自己,本就备受打击的她再也承受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喜欢顾长宁。”
这突如其来的哭闹声让顾景和很是不满,冷了眉眼厉声呵斥,“连个小孩子都看不好,还不快带她下去,别扰了大家的清净。”
顾景淮脸上挂不住,一把捂住顾长乐的嘴,赶紧把人拎了下去。顾长乐养尊处优,在各种宴会上也出尽了风头。
可现在,接二连三被顾长宁对比得一文不值,如今更是被大伯被撵出了宴会,她又羞愧又气愤,再对上宋氏失望的眼神,想死的心都有了。
看着顾长宁都快被柳先生夸到天上去了,顾景煜一家也如坠冰窖,尤其是顾星宇,他步步为营,处心积虑,结果依旧功亏一篑。
也不知道哪个不开眼的提了一句,“长宁小姐养在侯爷面前的时候不是默默无闻吗,怎么一到四爷这就……”
“快闭嘴吧你。”虽然他身旁的人眼疾手快,拿了个果子直接把他嘴堵上了,可这话还是落到了顾景和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