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颊酡红,像是吃醉了一般,在晦暗的床帐下也能看个?分明。皇帝搂着她,在她耳畔问?:“身上还难受吗,想不想去游猎?”
能有出?宫的机会,漪容欣喜正要?应下,突然想到
皇帝出?行,必然都是浩浩荡荡的宫人禁卫,别说逃跑,怕是连离开皇帝眼皮子底下都不成。
漪容道:“多谢陛下美?意,但我怕被人瞧见,何况我也不会骑马,还是算了吧。”
“无妨,朕教你。”
漪容转转眼珠,柔声道:“还是等回京之后,陛下再教我吧。”
他曾说过?,回京之后就正式纳她入宫。
她脸上的羞态十分动人。
让她静养的几日,她似是彻底想通。
恍惚间,他觉得他和她并头夜话,颇像是相识已久成婚已久的夫妻。其实从暮春起,他们认识的时日也久了。
他顿时有些懊悔,只觉浪费了不少光阴。
身侧佳人香馥的呼吸拂在他脸侧唇边,郑衍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哑声道:“你好了吗?”
第25章 第 25 章 “是我以前太傻了,陛下……
漪容知道她应该说已经好了。
应该主动迎合皇帝, 应该环住他的臂膀或是腰腹,应该亲吻他的薄唇......
这般才能?让皇帝放松她的看管,能?让皇帝同意她出殿走?动。
她没?有答话,锦帷之下,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格外急促, 正要开口时, 皇帝的声音已经响起。
他道:“罢了,你再休养几日。”
郑衍亲了亲漪容的唇, 将她搂入怀中?,道:“睡吧。”
那日太医反复和他说过, 漪容身子骨比寻常年轻女子更强健一些?, 应是从小家中?养得好的缘故。年少吐血虽说十分不?吉利, 但好好调养着,不?会折损她的寿数。
再让她静养几日。
又是这种牢牢禁锢的怀抱姿势, 漪容手臂微微颤栗,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厌憎,或是两者有之。
她只知道她觉得很不?适, 却也?阖上眼睛,在皇帝的怀中?慢慢再度睡着了。
暮夏天亮得早, 漪容朦朦胧胧中?感到身边人已经起来了,睁眼一看, 床帷半开,皇帝正在自己换衣裳,宽阔的肩下流畅紧实的线条直到劲腰流入中?裤,背上有几道旧伤。
他很快注意到了漪容的视线,换好里衣后转头看她。
漪容装作刚刚醒转,慢慢坐起来, 朝他伸出手臂,是一个索求怀抱的姿势。
她的一缕鬓发?垂落在雪白颈上,煞是可?爱。皇帝微微挑眉,蓦然想起了数月前在京郊偶遇的那一回。她在晕厥中?渐渐醒过来,错把他的手当成崔澄的,喊了对崔澄的爱称出言阻止。
不?知怎的,他克制不?住在想,难道她从前在崔家的时候,每日晨起也?要让崔澄抱上一抱?
须臾间他就?驱走?了这个念头,他不?准她再想过往的人和事?,怎么自己反倒想起来了?
漪容见皇帝不?动,她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她不?知道为何?皇帝那日怒气冲冲走?后又平静地回来和她说了几句,但昨夜皇帝亦是没?有计较她当日的话。
尽管漪容觉得自己说的话没?有任何?错处,但总归是大逆不?道,皇帝应该已经“原谅”了她。
她的装相可?能?是太明显,让皇帝看出异样了......漪容脸上一热,正要收回手时被皇帝反抱住。
“朕有事?,你自己用早膳。”皇帝顿了顿,“这几日你做了些?什么?”
他说话时,呼吸就?拂在漪容唇边。
皇帝总是这样,说话时要看着她的眼睛,抱她时要贴着她的脸说话,让人不?禁心里打颤。
何?况他还有一双侵略感十足的锐利眼睛,让她想要扯谎都觉得瞒不?过。
幸好昨夜在帐内光线黯淡而朦胧。
漪容道:“宫女们陪我玩牌解闷,有时候我自己看书,嗯,还有赏花。我喜欢看花观景,她们拿了许多盆景给我。”
她猜皇帝近日是不?会同意她出去的,先给他留一个印象,改日提出要出去游园的恳求也?不?会显得突兀。
皇帝颔首,自己穿好衣袍走?了出去。
漪容很是惊讶,皇帝竟然不?假人手,也?丝毫没?有叫她服侍的意思?。
等皇帝走?后,她倚着软枕思?索了好一会儿,朱槿丹榴进来服侍她更衣洗漱,用了早膳。
她一直存着和这二?人打好交道的心思?,并不?吩咐什么。坐了一会儿,就?有数位宫人捧着匣子进来,还有位约摸三四十岁的女官模样的人,齐齐朝漪容行礼问安。
漪容叫了免礼,那中?年女子笑吟吟地坚持行礼后,抬手让宫人打开匣子。
顿时,一室光彩炫目。匣内的南珠,玛瑙,火珠,羊脂玉,瑟瑟......闪着光华,照应左右。
漪容的父亲虽然官位不?高,但出身江南大族,她亲娘又是侯府贵女,二?人从没?在衣裳首饰上委屈过她,饶是如?此,她仍是看呆了好一会儿。
女子笑道:“您若是有看中?的,想做成什么样式尽管吩咐奴婢。”
漪容莫名想起了几日前,皇帝冷着脸告诉她,她想要的银钱空闲他能?给她百倍万倍。
先前她让睡莲回去,就?是让她尽可?能?将自己的贵重首饰缝在衣裳内袋里。她出行并未多带银钱,只好将珠宝留做路上的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