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一回明说这件事,众人本来就有猜测,当下这处疑点被板上钉钉。

祁应竹补充:“迷魂计是不是有点夸张,楚主管,你觉得世界上会有这种招数么?”

楚扶暄以旁观者的架势安静了半天,被山奈供出来以后,又猝不及防被点名,这下立即绷紧了后背。

大家的视线再度落到他身上,他有些生硬地抬起头。

“你的私生活,让我乱猜不好吧?万一说错什么话被传出去,惹你家里那位生气了怎么办?”

祁应竹说:“那我会哄好的,有劳你替我操心。”

楚扶暄扯了扯嘴角,然后组织措辞,试图招架对方的进攻。

“别的不好随便讲,总之我看你家那位没有被你蛊住。”他望向祁应竹,“不然为什么舍得放你每天准点上班?”

听上去像是揶揄,他实际夹带了一些怨念,顶头上司雷打不动按时到岗,让他的压力很大。

游戏研发熬夜是常事,版本封包如果拖到凌晨三四点,第二天会有一大堆人早晨消失,大家已然习惯了这种场景。

这里执行弹性打卡,考勤标准非常宽松,可以像祁应竹这样保持秩序的少之又少。

楚扶暄不是其中之一,每周有五个工作日,他最少四天都在赖床,经常踩着点匆匆抵达。

以前他也相对自律,无奈沪市这个季节太冷,穿完秋衣套马甲,套完马甲叠毛衣,裹上外套像企鹅一般走出去,西北风依旧能穿透层层衣料。

继而带着一身寒气和静电来到工位,困倦到眼睛半眯起来,可以瞧见祁应竹脱掉大衣,里面只有单薄的黑色卫衣,早早地泡好咖啡单手端住,步伐沉稳地从他面前闪过。

思及此,楚扶暄顿感人与人的差距,如果祁应竹能迟到就好了,没有他来做对比,自己还可以显得很勤奋。

祁应竹像是没听懂他的画外音,冠冕堂皇道:“下辈子才能重温单身潇洒了,我还要养家糊口,只能天天过来卖命。”

楚扶暄略微虚弱地靠在桌边,不禁捏了捏鼻梁,谢屿和他站在同一阵营,直属上下级都是忍无可忍。

谢屿凉飕飕道:“Spruce,你理他干什么?这人嘴上抱怨,全在炫耀那张证,过不下去有本事掰了啊,去美国的机票又不是买不到。”

楚扶暄很想应声同意,但转念琢磨,偏偏是自己给了祁应竹这么一个机会。

实在是对不住谢屿,被祁应竹明晃晃地看着,楚扶暄笑了笑,开始打圆场。

“他大概不会离婚,说不定和他对象距离产生美,属于他俩之间的爱好。”

我背叛了灵魂,楚扶暄说完,内心唾弃自己。

祁应竹得寸进尺:“对啊,听庄老师的建议,我再争取争取,万一我家那位也被别人坑去新房吸甲醛怎么办?”

刚才大家没少背地里指摘他,谁也不清楚他究竟什么时候走到这里、具体听到了多少东西,因而微微有一些犯嘀咕。

此时真相大白,合着祁应竹从最开始就留意到了这里,许多人登时心如死灰。

好在祁应竹显摆过瘾,没有计较那些琐碎,光看表情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可恶,楚扶暄从他手里溜走,拖过工学椅坐下来。

他懊恼地用笔尖戳了戳纸面,本子上还记录着一些杂乱的租赁信息,然后他有些困顿地打了个哈欠。

找房子是个体力活,他本就在工作上自顾不暇,怎么可能完全兼顾得住?今天全靠意志力爬出被窝,才没有请半天假。

另外一边,祁应竹回到办公室,秘书在十分钟前留言,问他把财报会议安排在哪个时间段,届时他们需要去隔壁的大楼。

瞧着楚扶暄的后脑勺,再想想对方早晨的倦容,祁应竹打字:[我上午直接过去吧,你也不用来这边了。]

第25章 版本更新

前些年楚禹犯过一次急性胰腺炎,自从那时候起,楚扶暄不管再怎么忙,基本每两天要和父母互相发下消息。

他主要是打听家里情况,怕长辈们遇到不方便,父母关心的则是面面俱到,从他的饮食健康问到起居作息。

白天被当面造谣,楚扶暄正闷在宿舍里愤怒,碰巧郑彦仪打电话来嘘寒问暖,他反过来给祁应竹编排了一通。

“嗯,我一直住他那儿。”楚扶暄答复,“妈妈,他还在公司,没办法跟你打招呼。”

“是啊是啊,比起爱我,他更爱工作咯,哪天你去讲讲他,抛弃家庭的男人不会有大出息。”

郑彦仪说:“他职务比你重,你也要理解他一点,不过小祁是怎么回事?你俩好不容易结束异国恋,弄得和以前没区别嘛。”

听母亲抱怨祁应竹不够知情识趣,楚扶暄一边梳理策划文档,一边出声迎合。

“事业狂就是这么讨厌,没关系,我也不觉得无聊,自己和自己玩。”

郑彦仪说:“你能适应就好,刚刚我看到旅行社的广告,记着你们没来得及度蜜月,想发你看看来着,可以和他找个清净的海岛多谈心多磨合。”

楚扶暄闻言,在内心抵触地噎了下。

如果让他和祁应竹单独相处,他宁可留在公司收拾烂摊子,好歹别的同事没那么难缠。

两个人在僻静的地方能干嘛?不是吵架就是挖坑,总有一方要被另一方埋了。

“哪里有时间呢?而且祁应竹很有情调的,算了,等到他有心做这种事,估计要等到我俩金婚。”

他嘴上遗憾,推拒着郑彦仪的提议,不忘暗戳戳地给祁应竹泼脏水。

转而他带偏话题:“你和老爸准备怎么过春节,今年这边有寒潮,想不想出去泡温泉?”

这是他们家的惯例,楚扶暄往常待在海外,三口人过年不能团圆,就掏钱请父母到处游玩。

尽管他随着工作变动回来了,可是被转正指标压着,没有办法好好休春节假。

幸亏父母也习以为常,不拘于年底那么几天的仪式感,他们觉得出去玩一趟挺好,省得招待串门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