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这茬,楚扶暄倒是有几分心动,跃跃欲试地盘算着一步登天。

“换届能指定继承吗?算了不太好,你下岗了怎么办,三十都还没到呢,金盆洗手也太早。”

谦让着说完,他转而和祁应竹许诺。

“你把位置腾给我的那天,我家里会需要一名全职主夫,毕竟白天大风大浪,晚上了需要有个人默默支持。”他胆大包天地拿老板打趣。

迷糊的时候楚扶暄那么好骗,柠檬水被忽悠成什么就是什么,喝完不忘乖顺地说谢谢,累了就抓着祁应竹的手腕,不用哄就能贴着肩膀睡过去。

如今眼神清明,他浑身恨不得长满心眼,听着祁应竹的叙述,人家讲五个字能质疑三个字。

祁应竹磨了磨后槽牙,夹枪带棒地说:“哦,我一失业就该被发配去暖被窝了,原来做互联网的尽头是下海糊口。”

楚扶暄想再抬杠,手机忽地接进一通电话,先前自己预约了下午看房,中介问他是否需要改期。

差点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好房源总是紧俏,他连忙表示自己赶紧过去。

祁应竹将烘干的衣服抛给他,在楚扶暄匆匆忙忙解扣子之前,先一步退出这方空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楚扶暄利落地稍作洗漱,昨晚喝得头脑发蒙,至今缺失一块记忆,好在休息充足之后,整个人的状态不受多少影响。

祁应竹瞧着他从洗手间出来,他一边看着玻璃倒影,一边抓了抓头发,似乎发愁于炸毛:“我睡相很差?完蛋,翘开来了。”

给人吹发型的祁应竹默默移开眼:“。”

楚扶暄尽管没认那笔糊涂账,可走前再次认真道谢,玄关处有一袋吐司,祁应竹示意他拿着。

当下楚扶暄没吃过东西,又要赶时间打车看房子,也没法到别处垫饥,一袋吐司不值得忸怩,他笑了笑便直接拆开。

他走得很潦草,待他离开之后,祁应竹去厨房关上燃气灶。

锅里炖着软烂的番茄牛腩,当下烹饪的时长正当好,掀开盖子便溢出酸甜清香,可知味道有多么爽口解馋。

祁应竹扣回锅盖,收到楚扶暄的消息:[我必须强调,昨天我不可能说过同事坏话!他们都是我的合作伙伴。]

祁应竹颇有言外之意地说:[原来同事们在你眼里地位那么高?]

楚扶暄没理解到他的意有所指,站队道:[你的身份最高,小楚同志听从你的指挥,你让我往西走我绝不跟着伙伴跑。]

讲得那么好听,刚才祁应竹企图招摇撞骗,楚扶暄现在对他极其防范,审视他犹如掂量一只巢穴里最狡猾的老狐狸。

不过狐狸居然没再隔空迷惑自己,楚扶暄起初有一些诧异,后来与中介到处看房,周一又忙着对接工作,很快把这场闹剧暂且搁置。

直到周四下午有管理会,祁应竹这些天在连轴转,上午路过他的工位难得有空能停留,顺口问了句是否参加会议。

要是楚扶暄乐意仔细揣摩语句,会发现祁应竹说得别有深意,似乎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处理事情,打算给自己一个逃避的机会。

无奈他在验收音频,根本无瑕顾及这些。

“来啊。”楚扶暄不假思索地说,“好像你这次要过来督查?别人打算躲着,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歪。”

祁应竹叹为观止,感慨:“重新认识了一遍你的脊梁。”

楚扶暄道:“希望没有让你失望,我们组天塌了用我身板顶着,有什么事儿会上讲吧,我这边巨吵。”

祁应竹淡淡地说:“好,耳机音量调小点。”

楚扶暄被他叮嘱得后背发凉,嘀咕领导为什么突然如此体贴入微,以往自己差点歇菜在他办公室门口,也不见得问过一句死活。

可能是刚忙完一桩大活倍感空虚,顺道来和自己相亲相爱。

楚扶暄思量着,事实与他想的恰恰相反,祁应竹是特意提前结束日程,腾出空闲杀到九楼,轨迹明确地绕到了他的工位旁边。

所谓的相亲相爱,他联想到以后肉麻了一阵,祁应竹的意图更是不沾边。

关照耳机音量过后,楚扶暄收到祁应竹发来的文件,当是游戏里要插入一段新的工程量。

然而他点击播放按钮,居然传来自己的吵闹。

前不久口口声声澄清同事都是伙伴,在这一份文件里,楚扶暄却对祁应竹隆重宣布:“我是你的主人。”

周四上午十一点钟,距离用脊梁撑住全组剩下三个小时,他终于彻悟自己上周六犯了什么滔天罪过。

第21章 劲爆推送

从祁应竹家里紧急撤退后,两个人这些天以来见面的次数不多,偶尔会在写字大楼里擦肩而过。

终究是错估酒量,在人家面前栽了一个跟头,楚扶暄起初尚有挂碍,故意收敛着视线,用余光反反复复观察祁应竹的表情。

对方总是眉眼淡淡,俊气的脸庞常年没什么情绪,瞧不出有任何波动。

上周六的事故似乎被轻轻掀页,并没被放在心上,也没有留下痕迹。

楚扶暄以此推断,但凡自己当时有哪里对不起他,按照祁应竹的往常作风,早就过来兴师问罪了。

所以在收到录音前,他笃定彼此没有多少过节,自己不是没见识过各类醉态,最多是让人看点笑话。

但此时此刻,楚扶暄彻悟了。

祁应竹前几天的表现不是轻拿轻放,而是心怀叵测,酝酿了一则劲爆推送。

掐着节点临近公务会面,这下楚扶暄避也避不开。

他戴着耳机,迟迟没有下步反应,电脑自动循环播放文件,开始上演第二遍。

“我不是鱼。我试过了,水里不能呼吸。”

“感谢你认清了这一点,请问可以套上衣服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