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我挺好的。”温栖梧不经意捋了一下鬓边的碎发,装作一副淡定的模样。
一个香囊而已,对我这个闺秀来说简单得很,我可没有愁得食不下咽!
但从开门的一瞬间,她眼里的紧张,已经全部映入云珩的眼帘。
云珩没有戳穿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见对方一直站在门口,又问:“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温栖梧侧开身子,她满脑子都是有关于香囊的紧张与害怕,手跟脚都不知道摆在哪里才好,机械地给对方让出一条通道。
她看了看门外,没有像往常那样看到蓝溪的身影。这沈三娘竟是一个人过来的。
屋里,绣线布料搅合成一团,旁边还有几个不堪入目的失败品,倒扣在妆台上面。露出的布角上,一枚银针临时戳在边缘处。
原来是在做女红。
云珩抬步过去,就在与妆台只有一步的距离,温栖梧赶紧一个箭步冲过去,夹在妆台与她之间,用身子挡住了妆台上的物件。
一时之间,二人的身体贴在一处,静谧的空气中,温热的触感下面,云珩似乎听见对方那怦怦心跳。
那股熟悉的香气再次萦绕在鼻端。
少女低着面庞,不敢直视云珩的眼睛。似乎是因为离得太近,连说话也磕磕绊绊地。
少女突然的靠近,让云珩有些不知所措。昔日征战沙场,杀敌无数的少将军,面对柔弱的姑娘,说话竟然也迟缓。
“你”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你先去那边等我一会。”说完,温栖梧察觉到自己命令的语气似有不妥,于是又抬起眼睛,柔柔地问了句:“可以吗?”
看着少女紧张地泛红的耳尖,云珩僵直的身子后退两步,才转身到桌边坐下。
喉咙阵阵干痒,她将这一切归结于春日容易上火,决定用桌上的茶给自己压一压。连喝了两盏,才觉得清爽了些。
温栖梧见人退开,悬着的心可算落了地,赶紧转身把那惨烈的绣品藏进抽屉,随后从妆台底下取出另一件物件。
她双手背后,走到云珩身边,故作神秘地问起对方:“敢问当家,平日使剑,用得是那只手?”
云珩思索一瞬,抬起右臂。
其实,云珩练过左手剑,所以真正意义上来讲,并没有惯用手一说。
这是在关键时刻保命的绝杀技。战场上,若是很难直接取其性命,那就索性伤了对方持剑的右手,就像是折去鸟儿的翅膀。
往往那时候,受伤的一方只能任人宰割。云珩学习左手,为的就是若有一日遭遇不测,给自己再次争取一次反杀的机会。
“好,那劳烦当家的,把左手伸出来,然后闭上眼睛。”
云珩照做后,黑暗中悉悉索索的动作就在自己身前,她解开自己的袖封,挽起袖口,随后柔软的皮肤,不时会摩挲着上她的掌心。
如百灵鸟最轻柔的一根羽毛拂过,阵阵发痒。
待再次睁眼,看见手腕上多了一根五彩手环。五根颜色的锦线编制而成,中间还用特殊的手法变化了好几种编织花样,末端,则坠了一枚珍珠看样子是从钗环之类的物件上拆卸下来的。
温栖梧解释道:“我就觉得这尺寸正好,果然我眼力不错。”
她解释道,这叫五色缕,又称长命绦,祈求所戴之人长命百岁,平安康泰的意思。
“你每日在刀尖上讨生活不容易,保个平安寻安心。我这几日一直在研究做这个,连香囊都没来得及弄,就为了看见你的时候第一时间送给你。临近芒种,时间刚好。”
温栖梧自说自话,香囊荷包她是真的做不来,但编手绳她还是可以的!
于是,便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正好推了那个香囊的难题。
云珩看着自己腕上的五色缕,这东西她见过,不算什么新奇的物件。不过末尾的绳结到很是别致,形似小花,正好卡在珠子之上。
云珩平日里不喜戴首饰,一是觉得麻烦,行军打仗还是越便利越好,二是她生性如此,从小便觉得那种满头珠翠步摇啰里啰嗦,其他女儿家喜欢的花儿粉儿,在她眼里都无聊至极。
但眼下这个,云珩却难得觉得别致。没有要取下的意思。
她没有听过什么长命绦,她只知道,五色缕都是女子编制,赠与心爱之人的物件,意在与对方同心同德,永结同心。
所以,李梧梧这是在测试她吗?
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就是为了想试探自己的反应?
果然啊,年纪小就是花样多,想法也天真。该不会以为拿着这么个东西,就能动摇她的态度吧!
云珩是谁,统领军营,会被这点小把戏,就乱了阵脚?
那也太小看她了。
云珩放下手臂,将手腕上的绳结藏进袖口,问:“不知这‘长命缕’,李姑娘一共做了多少根?”
难道……是阿月?!难怪自己觉得眼熟,她的眉眼间依稀还能看见小时候的模样,确实是那孩子!
“无尽树海深处太危险了,你先回来,之后师尊和其他长老会去其他地方找找。”
“可是好不容易有了玉骨草的线索,再让我去找找吧,宗主的伤不能再拖了!”董施月的眼眶微微泛红。
“砰!”
旁边的笼子忽然因为撞击滚落到了地上,董施月急忙将它拿回桌子上,扶起鸟笼的时候她与温栖梧对视了一眼,不知为何她好似从那只鸟的眼睛中看出了哀恸与急切,董施月的手颤了一下,差点又让鸟笼掉到地上。
第 25 章 相见
董施月揉了揉太阳穴,她想自己最近一定是找玉骨草找得有些魔怔了,不然怎么看一个陌生人的时候觉得她像温长老,看一只鸟的时候也觉得像温长老。
罢了,还是先想想玉骨草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