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1 / 1)

顾小灯眺望一圈天?地,很快摸摸刚才拍打的肩膀,同他咬耳朵:“森卿,你以前来过南境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瑾玉摇头,无声地阴郁起来。

他三天?前赶到了这里,提前潜入南安城的奉恩和奉欢告诉他找到顾小灯的所在了,就在苏明雅抵达这里的那一天?,葛东晨把顾小灯带到了街上,逼迫他穿异族的衣裙。

他们说他那天?很好看,熠熠生辉,光华流转。可?他什么也?看不见。

“那我跟你说现在的景色啊。”

顾小灯在他耳边分享他的所见,说远处的城楼何?高何?长,像灰烬叠起的昆虫外?壳,又说近处的青草彩蝶,像一张晒太阳的起伏大被子。

他跟他说色与?味,顾瑾玉便在脑海里勾勒补齐画卷,他跟他畅说现在,又跟他计划将来,顾瑾玉脚下稳定,心上茫然,期待像研磨出火花的墨,蓄了满砚的黑颜料。

顾小灯絮絮说了许久,心想自己?嘴皮磕碰又不出力,膝弯挂着的才是苦力,于是摸摸顾瑾玉的心口:“这庄子好大,走不完,森卿,脚下的草地看起来不赖,我想跟你一起打个滚,你昨夜那么折腾,你真不会累吗?可?别是偷吃了什么药吧!”

顾瑾玉心想他还用吃药,顾小灯就是扎进他血管里的猛药,他摇摇头先?把他放下来,解刀脱了外?衣披草地去?,随即一脸正经地半跪着拍拍外?衣。

顾小灯看他那样乐了,搓搓手滚到他的外?衣上去?,然而没滚几下,顾瑾玉裹粽子似的把他裹起来,歪着脑袋仗瞎欺人?,一手抱紧他,一手捏着他的脸不住轻晃。

顾小灯也?没抵抗,在他掌心里哈哈直笑,顾瑾玉想象着他这时短马尾飘扬的模样,一定活力十足,青春逼人?,怎奈他就是看不到。

他想和他说千言万语,怎奈他就是没声音。

他跪坐在霜露未干的青草上,把粽子顾小灯抱到腿上来,试图嗅一嗅他身上的夏香,也?什么都嗅不到。

顾瑾玉急得想咬他,告诉他有多么多么想他。

但他想自己?太得寸进尺了,这很不得了,他不能对他为所欲为,昨晚很不应该,他理应小心经营,多多克制,这样才能把顾小灯的爱霸占到他身死魂消的那一天?。

捏了他半天?,顾小灯可?能笑累了,挣出手抱着他摇晃起来,顾瑾玉听见他安慰自己?:“我好想你啊……”

顾瑾玉搂着他轻轻摇,心里有一千只小配绕着圈问,真的吗?真的吗?

顾小灯想他想到困了都,他本就只睡小半时辰,清风草浪太静谧,直接挂着顾瑾玉闭上了眼睛来:“森卿亲……”

顾瑾玉搂紧他,想着他是叫他亲,还是叫了他森卿卿。

想了半天?仍然不知道,顾小灯软乎乎地贴着他,大睡特睡了。

顾瑾玉认真地思来想去?,还是低头吻他。

第102章 第 102 章

顾小灯在顾瑾玉的怀里做了个好梦, 醒来后见梦不是真的,他便气闷地挂上顾瑾玉的脖子, 哼哼唧唧。

他之前?在葛东晨那套了些葛东月的话,猜得他们约莫在五月左右要进深山,如今不过四月中旬,南安城好似一个添了柴的旺炉,不知道他们可会?提前?步调。

这事昨夜和顾瑾玉说过,刚也给吴嗔说了,想解顾瑾玉的蛊,要么用他的药血研究和?实验,要么进千山找蛊母。前者毫无样例,顾小?灯又记得葛东晨一沾他血就痛不欲生的模样, 多?少有些忌惮, 至于后者?,吴嗔直言没有巫山人引路, 就是霜刃阁也摸不着方向。

顾小灯见顾瑾玉还得忍不知几时的黑暗, 难免有些着急。

这瞎哑巴这会?倒是淡定得很,抚着他的脊背, 一笔一画哄着他不必为他忧心如焚:【不用担心, 我一切好, 你在更好】

顾小?灯信他有成算,就是忍不住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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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开始同进同出,同起同卧, 亲昵更胜之前?,日常之间极其太平从容。

顾瑾玉总安静地黏着顾小?灯, 要牵要抱要背,但规矩地不敢再多?索吻, 全听?顾小?灯命令了。

顾小?灯倒也喜欢挂他脖子上,不时咬耳朵絮絮说小?声话,学着看?顾瑾玉的手势,顾瑾玉更喜欢在他手上以指代说,傻子都?能感觉到,他喜欢任何和?顾小?灯的肢体?接触。

只?是再黏,到底不可能时时刻刻挨在一块,顾瑾玉不时得去应付各种各样的事,顾小?灯基本都?陪他身旁,但见他只?要松了手就不安,便干脆找了一副小?铃铛耳铛戴上,不喜的事落到喜欢的人身上,一切都?变得接受良好。顾瑾玉耳力好,能凭铃声听?到他,身上的不安便减弱了。

夜来两人独处,夏夜静谧,顾小?灯叮叮当当地围着他看?,摸摸顾瑾玉耳骨上别着的四枚玄铁耳夹,打趣他戴得冷冽英俊:“你还没告诉我,耳朵上挂着的是什么啊?”

顾瑾玉低头来给他看?,像听?话的大型犬。

他虽在漆黑世界,却对时间有精确的把控,耳后别着的金属器械叫落珠钟,是当年在北征战场上用过的辅助军需。极北之境多?茫茫大雪,他当初曾在战场上患了雪盲,那?时便是靠着耳后的落珠钟摸黑前?行,如今如此?,倒也无畏无惧。

左耳的珠落每一声间隔一刻钟,右耳的珠落间隔更短,一炷香响一声,每到一个时辰,两边的珠落就会?同时沙沙嗡鸣,不同时辰嗡鸣程度不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就这么靠着珠子的不同声音辨别漆黑世界里的时间尺度,对时间的计量准得叫人怔忡。

顾小?灯认完掌心里的字眼,摸上他的耳夹,小?心得不知怎么好:“你吃了好多?苦……天之骄子,天将大任,筋骨受的磋磨也太多?了。”

顾瑾玉吭不出声,只?觉顾小?灯摸到他哪,他的灵魂就颤栗到哪。

他什么也看?不见,恍惚觉灵魂在顾小?灯面前?是不着一物的赤露。

又觉自己在他面前?,始终是一只?流着涎液的饿狗。

顾小?灯的手又摸到了他蒙眼的黑缎上:“对了森卿,这个能解开吗?我想看?看?你的脸,好久没看?到啦,简直像是几年没看?见你的帅脸了。”

顾瑾玉立即从飘飘乎的恍惚转变成猛烈的清醒,他一把抓住顾小?灯的手,僵硬着摇头。

顾小?灯愣了:“怎么了?眼睛不仅看?不见,还不能见光吗?”

顾瑾玉低下头,后颈发梢垂到侧颈,犹豫片刻,指尖发冷地在他掌心写:【有蛊纹,我丑】

“……?”顾小?灯脑子里浮现硕大的问号,这话把他逗笑了,“你这张脸能丑到哪去?”

见不是伤的缘故,他二话不说去解开他的黑缎,顾瑾玉避不开,明显可见地紧张,抬手捂住了双眼。

柔软的黑缎垂在顾小?灯指间,他掰开顾瑾玉的手,正想开玩笑闹他,谁知一见,呼吸屏住。

顾瑾玉紧闭的眼角眦开了蛛丝似的鲜红蛊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