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1 / 1)

他走在前?头,不?时回头看两眼,身?后葛东晨看起来冷静了一点,顾瑾玉也不?凶悍了,只是木着张脸,眼角不?时迸眼泪。

顾小灯决意想不?到顾瑾玉存着“比较”的心,堂堂一个大将军和王爷,因为忌惮“情敌”长了双含泪便显出?碧色的眼,便忧心忡忡地担心“被比下?去”。

但顾小灯看着他们,心里更多的是咕噜噜冒泡的生气,他还没有做好再见葛东晨的准备。

葛东晨给他的当头一棒过于震耳欲聋,他不?能想冬狩夜里的事,葛东晨和关?云霁是怎么联手?摆弄他的,一想便想吐出?来。

从前?一些隐秘的不?对劲和不?适,他才逐渐回过味来。

此时见跑来制止的顾家暗卫多了,人多、鹰狗在手?则壮胆,于是顾小灯边走边数落:“你们是不?是有病啊?大好的除夕,就这么让你们败兴。”

身?后包围圈里的两个混账东西都吸了吸鼻子,顾瑾玉先抢答:“小灯,对不?起。”

葛东晨声带作痛,落后了一秒:“抱歉……”

“那?个姓葛的,你没有自己的家吗?平白无故闯进顾家里,你就这么喜欢不?请自来。”顾小灯冷了声音,暗自哼了数声。

葛东晨仍在痴痴的魔怔状态中,碧色眼睛发直地看着顾小灯的背影,或许因为生母来自于本就神秘奇特的南境,给他灌输过足够多的奇人异事,这七年?里他没有一日相信过顾小灯溺毙。

等到今天,他不?必疑心眼前?人是幻觉,他没有疯到分不?清虚实的地步。

顾小灯掂了掂怀里眯着眼睛的花烬:“以?前?,哦,就是七八年?前?,你就没有自己的家,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是没名没分的什么少爷公子,是个鼎鼎有名的正经武官将军了吧,都走到了这一步,就少来别人家里打秋风了,不?欢迎你。”

葛东晨偏移重点,只心酸地想,真?好,顾小灯对他还是有一份恻隐之心。

顾瑾玉则是听得通体舒畅,心想他比葛东晨强到不?知哪里去,他是小灯口中的“别人家里”的一员。

他是与顾小灯同在一片屋檐下?的家族成员,谁也代替不?来的,越不?到前?头去的。

于是他立即顺杆上爬,以?自家人身?份告状:“小灯说得对。他不?止今天除夕败兴,过去七年?里他也常在庆节要典里跑来当贼,蚊子蝗虫一样,赶不?走打不?死,非常令人作呕。”

葛东晨迅速想好了祸水东引:“顾瑾玉,谁也别挤兑谁,我所做不?及你万分之一,小灯别听他一面之词,我是看不?下?去他造你和他的谣,我特地潜来,是想毁掉他私立你的牌……”

“位”字尚未出?口,顾瑾玉就拨开?身?边的暗卫,冷不?丁地狠揍了葛东晨一拳,暴力闭了他的嘴。

顾小灯在前?头听到叫人骨头作痛的声音,回头一看,横眉竖眼:“歪!有完没完?你们为什么都想打死对方?要不?别这么吵架斗殴了,一点都没效果只会让人厌烦,还是去订做两架棺材板,你俩一人一具,都当对方是入土封棺死透透好了!”

顾瑾玉和葛东晨便都噤声,大气不?敢喘地拖着不?稳当的步子,或擦血或捂住伤口,老?老?实实地跟着他。

一众担心城门失火被殃及的池鱼暗卫们也放下?心来,今年?可算是能过个安生年?。

毕竟去年?这个时候顾瑾玉差点“殉情”了。

*

等到了地方,顾家的医师们满脸淡定地打开?医箱、调试药膏,像是对这等局面早已习以?为常,顾小灯在一旁看了一会,心情越发复杂。

正是年?节时分,顾仁俪和祝弥回了顾家来,连带着祝弥的弟弟祝留,那?位少时就被三皇女高鸣兴一眼相中的一等暗卫也回来了。方才跑马场的状况已经传开?,除了顾仁俪不?便出?面,其他人都跑了过来。

顾小灯无视葛东晨和顾瑾玉紧盯不?放的灼热眼神,扭头走出?门去,不?一会祝弥便跟到了他身?后。

“公子。”

“嘿,铁门神。”

顾小灯抱着花烬,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喊他:“好久不?见啊,祝大哥。”

祝弥笑了笑。

顾小灯眉毛抖了抖,大惊:“你真?的是祝弥?真?的假的?你会笑了!铁门神之所以?是铁门神,就是因为他是个不?会笑的冷铁疙瘩,你说你是祝弥?我可不?敢认!”

祝弥的笑意不?散:“那?公子以?后给我改个其他的外号?”

顾小灯抱着花烬围着他走了几圈,小配也摇着尾巴跟着,这飞禽和走兽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安全感。

祝弥见他满脸震惊,便咳了咳,把?自己调整回以?前?的面瘫样:“我没有吓到公子吧?”

顾小灯站定,呆了呆,一脸认真?地反问回去:“你们都在担心我被吓到,可是我突然消失了七年?,骤然又回来了,难道就不?会吓到你们吗?”

祝弥没有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微怔后叹了叹:“这话真?是公子的风格。正因公子的风格向来如此,所以?众人不?怕。”

顾小灯明白他的意思:“在其他人眼里我是个没有杀伤力的‘好孩子’嘛。”

他想了想,转头看了一眼门内,问祝弥:“所以?当你们觉得我真?的死掉了之后,这些年?里,你们感到难过了?”

祝弥点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便是我,当初也感到心酸难抑。”

“可我以?前?在世时,为什么没怎么感觉到你们的这种关?心跟在意呢?”

顾小灯知道屋里的人能偷听得到他在门口的讲话,他在问祝弥,未尝不?是也问顾瑾玉和葛东晨。

“以?前?你们待我,就像待一个东西或玩意,一个闲置在角落的泥胎,以?为我死之后,忽然就难过了,以?及看到我回来了之后,竟是这么个奇怪的剧烈反应,实在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不?怎么害怕沧海桑田,但是对其他人对我的奇怪态度,我只觉得实在是割裂,割裂到荒谬至极。”

祝弥沉默下?来,心想,旁人怎么样不?晓得,等你得知顾瑾玉那?些因你作的死和发的疯,只怕你会觉得更荒诞。

顾小灯纯属有感而发,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说完就拉倒,摇着头唏嘘不?已:“算了,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以?前?除夕想跟大家一起吃个年?夜饭,后来我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了,如今顾家的人更是凑不?整……原来七年?的光阴会发生这样多的事,我要是正正常常的,现?在二十四岁会是什么模样呢?”

祝弥答不?上来,但他觉得这些年?里承蒙顾瑾玉关?照,有必要帮忙推那?么几把?,于是他小声悄悄地跟顾小灯示意:“公子若是不?介意,我带公子去一个地方看看。”

顾小灯:“?”

他跟着祝弥神神秘秘地走出?去,他原以?为是去什么秘密地方,结果不?过是去了他最开?始在东林苑住的小院子。

祝弥解释道:“这些年?里,瑾玉没有搬到西昌园去,一直以?来就在这儿和学舍来回住。”

顾小灯哦了两声,又笑着切了一声,开?玩笑道:“为什么呀?总不?会是因为怀念我吧。”

等到祝弥带他走进那?间熟悉的卧房,他一脚进去,下?巴险些惊掉,怀里的花烬都兜不?住了,惹得气鼓鼓的海东青扑腾着跳到他肩膀上去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