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打算将信札拢藏入袖子,哪承想?,信札却被?一只纤纤素手夺了去。

谢烬眸色一黯,看向?始作俑者,温声道:“信还给我?,芙颂。”

芙颂摇了摇头,把信札背在身后,一步一步靠后。

月色照落在她的双眸,卧蚕之下的墨色莲纹闪烁着狡黠的光泽,她醉了之后,像是一只耍坏的小狐狸,骨子里的造作和坏全释放了出来。或许她潜意识里认定眼?前的男人不会对她如何,她才有了任性妄为的理由。

芙颂拿起信札作势往外跑,谢烬阔步上前,拦腰抱她往榻子上一放,芙颂双手开始挠他,挠得谢烬胳膊上尽是粉扑扑的抓痕。他牙关紧了一紧,大开大阖撑在她的身体上侧,将她不安分的两只手固定于头顶上方。

芙颂见双手惨遭禁锢,仍不罢休,双腿卯足一口劲儿踹他,想?从他怀里挣脱。谢烬不得不用双膝压住芙颂的脚踝。

他忙着制服她,也就忘记了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么暧-昧。

“主?子,热水准备好了……”

毕方看到屏风上两道干起架干得很激烈的人影,尊禀着“非礼勿视”的原则退了出去。

芙颂见挣脱不开谢烬,忽然不动了。

谢烬以为她学?会安分了,淡声命令:“把信交出来。”

芙颂眨了眨黑津津的眼?,道:“公子摁住了我?的手,我?如何交?”

谢烬自然不可能中?计,若是松了她的手,她必定会用指甲挠他。

他用一只手箍住她两只手腕,另一只空闲的手开始搜她的右侧袖囊她惯来喜欢将很多东西都藏在这个?地方,他熟烂于心。

果然,谢烬俯身搜寻时?,搜到了信札,正要取,翛忽之间,他的嘴唇倾轧下了一道温热的触感。

如春夜里的蝴蝶偷吻了月亮,蜻蜓点水,如梦似幻。

芙颂忽然偷吻了他,趁他毫无防备的时?刻。

谢烬如入定了似的,僵住了动作,停驻在原处。

唇齿之间,皆是她甜糯的酒香,甚至,她还用小舌恶作剧似的舔了他的唇瓣一下。

等谢烬反应过来的时?候,芙颂从他怀里想?要溜走:“你的嘴唇好凉,一点儿也不好亲,不亲了。”

谢烬看着她瓷白的面颊、濡红的檀唇,忽然不是很想?就轻易这般放过她了。

她夺了他的信,还偷亲她,哪有撩了一半就跑的道理?

那一抹濡红就像是蛊毒,他中?了蛊一般,心里冒出一个?近乎谵妄的念头:“再亲一次。再亲一次。”

这一刻,谢烬意识到妄念的存在,及时?制止了住。

谢烬压着芙颂的双手手背处,苍青色的青筋筋络狰突,根根突起,沿着手臂一路延伸入袖裾深邃处。

就算是要亲她,也绝不应该在这种时刻。

他不会跟意识不清醒的酒鬼接吻。

谢烬把芙颂扛了起来,去了濯室,淡声道:“洗白白。”

话?一出口,他才恍然,自己?本该吩咐她濯身,但语言系统受了她的感染,诉诸言语时便变了个调性。

一片乳白的雾气?蒸热了芙颂的双颊,她如鲛人一般灵活地率先钻入浴桶,又从水汽冒出一个?湿绒绒的脑袋:“你不跟我?一起洗白白吗?”

女郎的眉眸被?热水濯洗地发亮,像一个?精心设计过的小钩子,吊住了观者的视线。

谢烬撇开视线,沉默地把芙颂的小脑袋掰过去,捋开袖裾帮她濯洗头发。

都说梦境与现实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世界,但他觉得芙颂的胆子从没变小过,对他也从未设防。

谢烬道:“往后莫要轻易对人说这样的话?。”

芙颂似乎被?他洗头发洗得很舒服,温驯地靠在浴桶前:“为何呀?羲和跟我?说,共同洗白白有助于更好的睡觉。”

谢烬一板一眼?:“共浴是恋侣之间才会做的事。”

“我?们现在不算恋侣吗?”

女郎的发丝雍容地穿过谢烬的指缝,他绞了绞她柔软细腻的发丝,正色道:“不算。”

芙颂不解:“你不喜欢我?吗?”

谢烬的喉结上下升降一下,哑声问:“对你而言,何谓喜欢?”

芙颂许久未答,似乎是在浴桶里睡着了。

谢烬也不指望她能回答,她喝醉了,说出口的答案未必是深思熟虑过的。

讵料,一刻钟后,芙颂掰着手指头,答:“满心满眼?都是对方,恨不得时?刻和对方黏在一起,做各种各样的亲密的事,又容易患得患失,担心对方的心不在自己?身上,总想?向?对方身上觅寻证明自己?是被?爱着的证据。”

谢烬眸色一黯,没有停下搅弄她头发的动作,“这些话?,又是谁教给你的?”

“你管是谁教我?的。”芙颂将头发从谢烬的掌心间捋回去,转过水漉漉的身子,凑到谢烬面前,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的眼?睛,咧嘴道:“看,你满眼?都是我?,你还给我?濯洗头发了,你还纵容我?一直在你身边蹭睡”

在谢烬沉黯似水的注视之下,芙颂书箧地趴在浴桶边缘,歪着脑袋打量他:“谢烬,你就是喜欢我?!”

女郎糯糯软软一席话?,俨同撒娇。

谢烬无声地笑了笑,笃定道:“是不是春神教你说得这些话??像小孩儿装大人说话?。”

芙颂也干脆利落地承认了:“是她又如何?她是我?人生?的启蒙导师,是我?的世面,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

谢烬是有些好奇了,极乐殿与万象宫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芙颂身为日游神,为何会与春神成为闺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