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道:“这一切,是不?是你安排的呀?”
这是羲和第二遍问这样的问题了。
如果芙颂还不?承认的话,那就太?假了。
芙颂点了点头,剀切道:“我写了这一出戏文,但成败与否,全在于你和太?岁魔君。我由衷希望你能与太?岁魔君好好的。”
羲和心中一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这个缺口原本是冷冰冰的,但在目下的光景之中,这个缺口滚烫而炽烈,一股浓深的热流席卷而上,深刻地攫住了她,是通神遍体的温暖。
羲和欠了欠身?,搂住了芙颂:“小颂颂,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芙颂也伸手?,在羲和的背上很轻很轻的拍了拍。
芙颂眼眶也十分湿涩,一股热流自?然而然地涌上了眸眶,她为羲和与太?岁魔君的故事感到唏嘘。
虽然她没有亲眼见证羲和与太?岁魔君从相识到相爱的全过程,但在当下的光景之中,她能够促使两人?破镜重圆,再次相爱,已?是一桩非常不?容易的事体。
她看了一眼戏台上,苍虚与芳菲紧紧依偎在了一起,皎洁的月色如洒金一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了下来,给两只棉偶描摹了上了一层细腻的金线,它们的轮廓投照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谢烬静静伫立于长廊之下,斑驳的香樟树经温暖的夜风吹过,细碎的月色也落在了他俊朗硬挺的五官落上,将他的面容笼罩在半明半暗的光晕之中,神态显得晦暗莫测。
谢烬淡眼观摩着这一幕,很突然地,回溯起之前芙颂在缝制棉偶娃娃时,跟他的对?话。
“不?能因为种子无法长成参天大树,就不?给它浇水施肥,永远都不?要轻易放过一颗种子,也不?要轻易低估一粒种子的生命力。”
“种子就好比爱情之芽,神魔之间,难道因为无法在一起,就不?能互诉衷肠吗?自?然不?是的。”
“只要认真施肥,浇水,这一粒种子,早晚有一日,也终会结出真正属于它的善果。”
……
女郎种种话词掠上心头,在谢烬的心房里敲出不?轻的余震。
思绪归拢,谢烬薄唇轻轻抿成了一条细线,他的目光从戏台上挪开,落在了羲和身?边那一道娇俏的身?影上。
芙颂与羲和轻轻相拥在一起,许久才松开了彼此?。
松开羲和之后,芙颂感受到有一道灼灼的目光在注视着她。
她循着这一道目光注视而去,发?现是昭胤上神。
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对?峙上了。
如同静水遇上了深潭,激撞出了一线水花。
说起来,虽然昭胤上神不?太?同意(亦或是认可)她这样的做法,但还是尽心尽力帮她缝制好了那一对?棉偶娃娃。
这就是最好的支持了。
接下来,就该慢慢引导太?岁魔君与羲和在隐秘安全的地方?见面了,待他们见面之后,芙颂就可以使用换胎契。
芙颂正等着,翛忽之间,寺宇之外的突然闯进来数道身?影。
摆放在戏台外的花灯一下子就熄灭了,换成了熠熠刺目的火把?,为首一位女子,高?袍深衣,生着一副端庄雍容的宝容,身?后款款立着数位清寂的神侍。
按照律例,只有神祇才会配有神侍,神侍的数量越多,代表此?人?在九重天的地位就越高?。
芙颂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位神祇的面目,就听到一道峻严冷厉的声音:“魔族当道,如今世道颇不?太?平,你们这些小神,在此?处做什?么?”
听到这极其?熟稔的嗓音,芙颂觳觫一致。
这是她穷尽一生都不?可能会忘记的声音。
因为眼前这个人?,是她在莲生宫修行期间最大的噩梦。
斗姆气场威严,吓得不?少小神忙做鸟兽散,匆匆忙忙离开了现场。
芙颂并不?想把?羲和掺和进来,忙吩咐黑白无常带羲和走。
羲和很担忧芙颂的安危,眼下并不?是很想走,芙颂暗中给羲和比了个「我没事哒」的手?势。
羲和拗不?过芙颂,加之有孕在身?,不?能发?生正面冲突。
羲和担忧地看了芙颂一眼,随后就在黑白无常的掩护之下离开了。
人?走茶凉,斗姆峻严的视线横扫全场,最后视线定格在芙颂身?上。
芙颂极力克制住退缩的情绪,礼貌地行了一个弟子礼:“参见斗姆。”
斗姆抬眸打量着她,目光沉甸甸得如有实质,能让人?明晰地感受到威压。
低调温和的云霞色织锦裙裳,内衬素白明光衣,干净素净的面庞,哪怕穿着打扮极为低调,也难以掩饰其?明媚姣好的面庞和身?段。
尤其?是那一双明眸善睐,眼尾斜飞入鬓,唇珠不?点而朱,肤如凝脂这般面貌,比万年前那个畏缩谨慎的小姑娘,要明媚许多。
同理,她的脊梁也挺得非常笔直,如松柏一般。
越来越有魔女的气场了。
但诡谲地是,斗姆竟是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魔气。
魔气不?是从芙颂身?上传过来的。
那究竟会是谁?
“在这里举办夜宴戏台的人?,是你么?”
斗姆开门见山直奔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