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谢烬回答,泰山三郎笑意一收,冷鸷道?:“当然?,这些不重要了,用你一命,换芙颂卫摧的命,正合适!”
言讫,他对蚕官、贪鬼们使了个眼色道?:“捉拿他!”
蚕官与贪鬼们径直朝着谢烬迫近,战圈越缩越小,蚕官探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探向谢烬负伤的肩膊,却被龙爪摁住了手腕。
蚕官想要挣扎,却忽然?感知到一团强劲的烈火从龙爪上侵袭而至,空气撞入了一阵清脆的骨裂之声,蚕官的手腕被硬生生拗裂了去,并且,被烈火焚身!
蚕官惨嚎之声,让氛围顿时变得愈发?剑拔弩张。
其他贪鬼成百上千地扑咬而来,死死搅缠住了谢烬的手脚,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谢烬眉间恹然?之意愈浓,用昧火灼烧这些缠在身上的贪鬼,但贪鬼数量太?多?了,昧火烧不尽,烧光了第一批,新的一批又接踵而至。
他眸心一凛,趁着烧光了第一批贪鬼的间隙,腾身一跃,在众鬼的头顶上空惊鸿一般横掠而过,翩然?翻飞之间,他单足点在泰山三郎的头顶上,并从后背重重踢了他一脚!
泰山三郎挨了一脚,呈倒栽葱之势,趴伏在地面上,摔了个狗吃屎。
许是样子?过于狼狈,其他贪鬼们见状,哧哧地笑出?声来。
“笑?你们这些饭桶居然?还?敢笑!还?不赶快扶小爷起来!”泰山三郎气急败坏道?。
贪鬼们强受笑意,忙不迭去扶泰山三郎起身。他发?丝凌乱,锦华衣衫蘸满了泥泞,好不狼狈。
谢烬并不恋战,照定芙颂离去的方向疾走,须臾,身影消隐在了夜色之中。
泰山三郎不可能轻易放过他,谢烬让他如此狼狈,他势必要让谢烬万劫不复!
他打了个唿哨,一只啖精气鬼现?身,桀桀一笑:“三郎有何吩咐?”
泰山三郎恶狠狠道?:“计划有变,让犼去炼丹坊守着!势必要擒捉住芙颂、谢烬和卫摧这三个兔-崽子?!”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芙颂拉着卫摧一直往前?逃,往炼丹坊的地方逃,她方向感其实很差,有时急起来会分不清东南西?北,炼丹房在北,等她反应过来后,已经?往西?侧帝王驻跸行宫的方向去了。
卫摧一直在望着芙颂牵拉自?己手腕的手,女郎的手纤细漂亮,指甲呈现?出?健康透明?的洇粉色,在月色的覆照下,显示出?了白皙剔透的光泽。
卫摧心中一悸,反握住了芙颂的手,拉着她在行宫之外一处池塘边停下了,他笑道?:“不必再继续逃了,泰山三郎追不上的。”
以为对方是揶揄自?己擅长逃跑,芙颂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道?:“打不过,就只好逃跑了嘛。我还?需要保存精力去炼丹坊偷取凤麟花。”
卫摧道:“炼丹房?”
他扫视了一遭,道:“可这里四处皆是行宫,乃属皇族驻跸的地方。”
芙颂一拍脑门,才?姗姗反应过来,自?己逃错了方向,面色赪红:“搞错了,那我们现?在就去炼丹房。”
“我们”二字,何其蒙昧,卫摧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芙颂作势要走,卫摧将她拉了回来,拉回自?己身边,温声道?:“不必。泰山三郎现在一定会调兵遣将,加强炼丹坊的防守,我们现?在去,便是自?投罗网。”
芙颂焦心着凤麟花的事,也没去在意卫摧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松开。
抵今为止,她已经浪费了三枚读心糖丸,一枚是翼宿星君,一枚是应龙,一枚是泰山三郎,还?剩下两枚。
绝对不能再轻易使用了,这两粒读心糖丸必须用在刀刃上。
思绪归拢,芙颂发?现?自?己与卫摧还?牵着手,她意识到不妥,不着痕迹地将手从卫摧的掌心间挣脱开,言谢道?:“今番多?谢你相助了,要不然?,我也无法从泰山三郎设下的圈套里脱身。”
卫摧摩挲着掌心残留下来的温腻触感,有些眷恋不舍,但明?面上不显,他问道?:“此番夺取凤麟花的任务很是凶险,你与谁一同?来的?”
“翊圣真君、梦嫫,还?有应龙……”
一谈起队伍,芙颂才?想起来,她好像把?他们都遗落在夜宴上了,不行,得去帮他们找回来才?行。尤其是应龙,它小小的一只,跟奶团子?似的,指不定它还?在厕室外等她呢。
想到这里,芙颂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她急道?:“我要去找龙龙,它还?在等我。”
卫摧主动拉住她的左腕:“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我陪你去找。”
虽然?他还?不清楚她口中的应龙,具体是个什么来历。
“啾啾啾!”
芙颂正欲走,翛忽之间,右袖被一道?很轻的力道?掖了一掖。
芙颂循声望去,惊喜道?:“龙龙!”
但她很快发?现?应龙的表情不太?对劲,它一直盯着卫摧拉着她的左腕,眼锋如刃,仿佛能够盯出?一个血窟窿出?来。
卫摧看了应龙一眼,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
他与昭胤上神乃属万年至交,彼此知根知底,他怎么会认不出?昭胤上神的本体就是一只应龙呢?
卫摧意味深长道?:“应龙长得好可爱,眼睛尖溜溜的,仿佛能把?我刀死呢。”
谢烬面无波澜地瞅着他:“啾啾啾。”
松开芙颂的手。
卫摧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并将芙颂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带,且故作好奇地问道?:“芙颂是何时养来了这么可爱的应龙?”
隐隐约约间,芙颂能感受到盘亘在一人一龙之间的熊熊战火,她不懂气氛会变得紧张起来。
大抵是她的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