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1)

明怡淡笑起身,吩咐青禾掩门?出去,守在外头,自个儿却替谢茹韵斟了一杯酒,“呐,刚烫了一壶烧酒,吃了暖暖身心。”

谢茹韵在她对面落座,茶台旁还预备的?帕子,她抽来一块净手,这才接了明怡的?酒,

“说?吧,找我何事?”

明怡静静看着她,“很忙?”

谢茹韵哼了一声,直白道,“我什么时候闲过?”

“忙着杀人?”

谢茹韵脸色一变,沉默盯了她半晌,“你?也?知道是我?”

明怡神色复杂道,“除了你?,无人有胆当街刺杀阿尔纳,除了你?,更无人敢替北定侯府伸张。”

谢茹韵心神一震,狐疑地看着她,“你?也?知道北定侯府?”

“我记得裴萱说?过,你?出生潭州,没?来过京城,你?怎会知北定侯府?”

眼看明怡神色从容不迫,那一身的?气场实?在不像个乡野丫头,心中?陡生狐疑,“你?甚至也?知道北定侯府出了事?”

明怡没?说?话,只缓缓从袖中?掏出一物,慢慢推到她面前。

谢茹韵看清“退婚书”三字,惊得弹跳而起,连连后退,直到撞到墙根,跟见鬼似的?盯着明怡,“你?到底是谁?”

明怡跟着她起身,来到她对面,修长的?手指点在那封“退婚书”,语气温和,

“嫂嫂,我来迟了,让你?吃了三年的?苦。”

谢茹韵一听?这称呼,险些昏厥过去,

“什么嫂嫂?我不认识你?,你?是蔺昭的?什么人?”

明怡看着她没?说?话。

这时,谢茹韵忽然?盯住她那张脸,从眉眼逡巡至鼻梁面颊,好似有那么几分似曾相识,搜肠刮肚寻思什么人能够格称她为?嫂嫂,一个久远的?念头突然?窜上她心头,她不可置信盯着明怡,眼神渐渐从震惊过渡到惊喜,一把扑过来,拽住明怡的?手臂,

“我想?起来了,蔺昭有一位妹妹,出生时娘胎里带弱,说?是不能养得过于精细,要送去乡下,久而久之无人记得北定侯府还有这么一位大小姐,所以,蔺仪,是你?吗?你?是蔺仪,是吗?”

明怡任由她拽着,定声回道,“我并未被送去乡下,一直被爹爹带在身边,养在边关。”

“原来如此....”谢茹韵骤见故人,心中?情绪激荡,抑制不住泪流满面,“所以蔺仪,蔺昭死时你?在身边是吗?你?告诉我,他怎么死的??我听?说?他战至最后一刻,筋脉寸断而死,是也?不是?那得多疼啊。”

谢茹韵泣不成声。

明怡心弦一抽,慢慢握住她手腕,扶着她坐下,“茹韵,你?听?我说?,兄长出征之日,我尚在肃州城内,并未出关,而他大约预料凶多吉少,不愿耽误你?,离开当夜留下一封退婚书,托我交给你?,可惜肃州大战后,父亲被冠上叛国之名,我被追捕,迟迟未能回京,现?如今,我替兄长将此书交给你?。”

“茹韵,”明怡眉间带着怜惜,“从今时今日起,你?与李蔺昭婚约解除,往后可自行婚嫁,不必再?以李蔺昭遗孀自居,更不必牵扯入李家之案来,明白了吗?”

谢茹韵愣愣看着她,泪痕僵在脸上,迟迟没?有反应。

明怡见状,将婚书拿起,搁在她掌心,她像烫手一般,再?度抽手后退,躲去墙角,

“我不要,我不信....”

明怡头疼看着她纤弱的?背影,语气加重,“你?为?什么不信?你?们俩很有感情吗?恕我直言,我在边关这么多年,可从未听?兄长提起过你?,他心里压根就?没?你?。”

“茹韵,倘若我是你?谢家兄妹,绝不许我妹妹嫁给一个心里没?她的?男人!”

“你?别说?了...”谢茹韵转身过来,双手背在身后,抽抽搭搭道,“是我当年看上他,跟陛下强求了他,他不喜我也?不意外...我跟他连话都没?说?几句,面都没?见过几回,他老躲着我....”

谢茹韵说?到这,委屈地要命。

明怡瞧见,心情顿时五味杂陈,咬牙道,“所以,这样的?男人,你?要了作甚?你?何苦替他守节,这简直是大大的?愚蠢,大大的?不值得!”

谢茹韵见她说?的?义愤填膺,好似那李蔺昭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顿时满脸狐疑,

“蔺仪,你?该不会是为?了说?服我改嫁,便将你?哥哥说?的?一无是处吧?”

明怡苦笑不已,“你?错了,这世上的?人哪,可远观,不可近交,我哥哥亦是如此,别看他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有些许本事,可私下他放浪形骸,举止轻浮,对了,肃州知府的?女儿,你?晓得吧?他跟人家鬼混!”

谢茹韵闻言小嘴撅的?老高,“你?说?的?是沈燕?你?别胡扯,我听?说?是那沈燕缠着蔺昭,蔺昭对她是避之不及的?。”

明怡矢口否认,“你?又错了,那些不过是糊弄你?的?,我哥哥与她实?在是熟得很,夜里还一起喝过酒呢。”

眼下为?了说?服谢茹韵放弃这门?寡婚,明怡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拼命往李蔺昭身上泼脏水。

谢茹韵一听?果然?呆住,然?后就?不说?话了。

明怡重新将婚书递给她,叹道,“其实?,这世间的?姻缘全靠缘分,有人姻缘千里一线牵,比如我与裴越,而你?与我兄长,明明有婚约,更是圣上赐婚,多么体面的?事,可偏偏他在大婚前战死,这表明什么,表明你?们之间终究差一口气,你?和他...无缘。”

谢茹韵怔怔听?着,所有委屈不甘最终败在“无缘”二?字。

“是啊,我们确实?没?有缘分....”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大约有一盏茶功夫,谢茹韵最终含着泪将退婚书接在掌心,捂着脸嘤嘤抽泣,痛哭不止。

明怡瞧见,又是心疼又是头疼,她最怕女人哭了,不敢去抱她,只能两手摊摊僵硬地劝着,

“别哭了,不值当哭,你?该笑,有了这退婚书,往后你?天大地大,想?挑什么儿郎便可挑什么儿郎....比如那梁三...我看他就?比我兄长好...”

“打?住!”谢茹韵挂着泪瞪她,“你?可别拿梁三跟蔺昭比,那是个浪荡子,岂能跟蔺昭相提并论?”

“可人家千不好万不好,唯独对你?好....”

谢茹韵忽然?哑了口。

短暂沉默后,她盯着明怡,忽然?忧心忡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