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见李蔺昭的何止谢茹韵之流,宫里那?位也心急如?焚。
半月过?去,虽每日皆有裴府消息传来,却始终未能见着?人影。
恰逢这日裴越至奉天?殿面圣,与几位阁老商议月底吏部?大考之事,事毕,皇帝独将他留下,先问起明怡近况:
“她身子如?何了?进食可好?”
裴越立在御案前回道?,“一切如?常。”
皇帝身子微向前倾,“听你这意思,能出门?走动了?”
裴越轻瞥一眼皇帝,慢声答,“是。”
皇帝又问:“朕让你带话,叫蔺昭入宫见朕,你可带到?”
裴越不慌不忙道?,“陛下,蔺昭的意思是若是公事,您径直下旨便是,若是私事,她叫臣代为转达,她不做公主?。”
皇帝也不恼,“这话朕要亲自?问她。”
随后直起身,扬声唤来刘珍,
“将裴阁老领去西配殿,命内阁将近日积压的奏本悉数送来,今夜你们司礼监与内阁的两位当值阁老,一并将这些?公务给料理了。”
“遵旨!”
裴越闻言脸色一变,“陛下,今夜臣不当值。”
皇帝慵懒靠回宝座,微微一笑,“朕说你当值,你就当值。”
裴越:“.....”
真当天?底下就你裴越一人有脑子?
待刘珍将裴越带下去,皇帝招来一小内使,
“你去一趟裴府,带话给蔺昭,就说,她夫君在奉天?殿,让她亲自?来接。”
第108章 第 108 章 封李蔺昭为昭王
小内使躬身退去?后, 皇帝沉默片刻,复又召来一名内监,命其准备蔺昭素日爱吃的膳食。往日她回宫, 帝后也是?如此安排,故而御膳房掌事太监对李蔺昭的喜好早已谙熟于心, 这?一通吩咐下去?, 御膳房忙碌了大半日功夫。
可惜这?一席珍馐整齐陈列于御书房紫檀案上后,皇帝等了一宿也没见?人?来。
明怡没去?,倒不是?要与皇帝抬杠, 实?则是?内侍赶到裴府时,她将将吃了一副药,歇下了, 裴家有规矩, 但凡她入睡, 纵是?天塌下来也不得惊扰,是?以付嬷嬷等人?不敢吱声,明怡这?一歇翌日巳时末方?醒, 付嬷嬷方?将皇帝的口谕告诉她。
明怡听罢,面上并无多少波澜, 只?颔首道?, “沐浴更衣, 我去?一趟皇宫。”
也该当面与皇帝说个明白。
明怡醒来的消息传去?御书房, 皇帝赶忙再度吩咐人?预备佳肴,待明怡赶到御书房,正是?午时正,二十样正席和二十样小菜已摆在?御书房的长桌,皇帝不坐盘龙宝座, 不穿龙袍,对着她也不自称朕,温声软语地喊,
“蔺昭,都是?你爱吃的菜,尝一尝可还满意?”
明怡望着对面和颜悦色的皇帝,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看?着一桌子菜最终还是?动了筷箸,
下意识看?了一眼茶盏,没动,先夹了最近的茄肉入嘴,软糯带着蒜香,厨艺无可挑剔。
皇帝察觉她的动作,失笑道?,“怎么,想饮酒?”
明怡摇头,她如今服药,确实?不宜饮酒,“无妨。”
皇帝也晓得她上回消耗极大,不敢给她酒喝,温声道?,“蔺昭,朕这?御书房藏了好些酒,待你痊愈,你随时来饮,如何?”
往年她每次回京,皇后那?头禁酒,皇帝便悄悄召她至御书房,偷偷塞酒给她解馋。
对着李蔺仪,皇帝更多的是?做父亲的愧疚,从未相?处谈不上感情,可若她是?李蔺昭,那?满心的喜欢便要溢出来,那?些年,她每一回京,阖宫欢喜,若非真心疼爱,当初李襄出事时,又怎会不牵连她这?唯一的“儿子”?
明怡应了一声好。
皇帝见?她应允,顿时笑容满面,吩咐刘珍道?,“快,给蔺昭布菜。”
刘珍身为司礼监掌印,有内相?之称,对柄外朝的内阁首辅,除了皇帝,他从不伺候任何人?,李蔺昭是?唯一的例外。
“少将军,奴婢便捡着您素日爱吃的,给您布菜了...”刘珍笑吟吟往前,执银箸将她够不着的菜肴一一奉至碟中。
明怡听他一声少将军,瞟了他一眼,面露欣慰,“辛苦刘掌印了。”
往日她也没少受刘珍伺候,故而并不觉稀奇。
她哄过人?,却?从未讨好过人?,无论对谁。
一顿饭吃得还算惬意,皇帝心下欢喜,自个儿只?用了几颗丸子果腹,光顾着看?女儿用膳,时不时指挥刘珍为明怡添菜。
明怡在?吃食上从不亏待自己?,称不上大快朵颐,却?也算尽兴。
两刻钟后,她吃饱喝足,搁下筷箸。
皇帝往南窗下的炕床一指,示意她移过去?喝茶。
秋光渐西,只?剩一缕斜晖滞留在?窗棂,明怡安然未动,皇帝亲自为她斟了茶,终于开口,
“蔺昭,与我说说你少时的事,为何选了莲花门?是?你舅父送你去?的么?”
明怡倚着软枕,掌心托着茶盏,浅啜一口,摇头道?,“非也,是?我与莲花门有缘,那?时我与祖母住在?乡下,我又调皮,三岁时便有了五六岁孩子的能耐,胳膊结实?,爬树掷石不在?话下,无意中被路过的莲花门长老相?中,将我带走。”
“爹爹也是?事后方?知,起先是?不肯的,莲花门以双枪莲花撤出边境为由,逼迫爹爹答应将我送入门。”
“忘了告诉陛下,我是?个武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