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吸了吸鼻子,乖巧地将那只珍藏近四年的布囊自怀中取出,递与?她,“师父,千万小心。”
明怡接过布囊,捏了捏她泪痕交错的脸颊,“等我。”
随即携物转身,头也不?回离席而去。
青禾目送她离开?,扭头将脸上泪花扫干,眼底温色收尽,一把扯开?珠帘,往场上看了一眼,只见周衢已被南靖王一拳正中胸口,摇摇欲坠,青禾提气自围栏一跃而下,如一把出鞘的快刀,以极其诡异的速度掠至昭台,抬手接过节节败退的周衢,一掌将他?送去台下,随后面?朝南靖王昂然肃立,
“双枪莲花十七代?传人青禾,领教南靖王殿下高招!”
字字铿锵,如矛似盾,震荡天地。
顷刻便叫沉闷的盘楼为之沸腾。
所有人忍不?住肃然起立,纷纷挤至栏杆处,争先恐后朝台上望去,只见青禾一袭窄袖青袍,背着两把青釭剑,身姿笔挺如松,独立鳌头。
双枪莲花的传人来了!
大?晋有救了!
南靖王缓缓收式,望着青禾,眼底掠过几抹惊讶意外甚至惊喜,
“你就是蔺昭的徒儿?”
“没错,出招吧!”青禾负手而立,抬手往前?,做了个请的姿势,神色语气干脆利落,与?当年的李蔺昭如出一辙。
南靖王看着她,脑海忍不?住浮现李蔺昭的身影,微微有些出神,不?过也就一瞬的惘然,他?收敛神色,重新注目青禾,随后摇头,
“不?,我不?与?你交手!”
“哈哈哈!”青禾短促一笑,眉峰懒懒一掀,“怎么,怕输?”
南靖王神色凝重摇头,“你有所不?知?,本王有个规矩,从不?与?二十以下的少年交手。”
“什么破规矩,少废话,要?打便打!”青禾秀眉紧蹙,已无耐心与?他?周旋,手腕一转,掌心蓄力,身形倏如箭矢疾扑向南靖王,刹那间已逼至他?眼前?。
然而对面?的南靖王却岿然不?动,任她掌风劈至。
青禾对上他?悲悯深邃不?为所动的双眸,怒极,
“我师父第一回与?你交手,也不?过十五,你当年不?也出手了?而我今年已有十七。”
南靖王双手背在身后,面?色沉静依旧,甚至带着几分怜爱地看着她,
“青禾小姑娘,战场是战场,战场刀剑不?长眼,然而比武是讲规矩的,我不?能欺负孩子,若此刻,你师父在场,也一定不?愿看到你出手,而是盼着你能在战场上堂堂正正赢了本王,是也不?是?”
“青禾,四年前?那场肃州大?战,本王为了猎杀你师父,不?惜出动两千妇孺,而后你师父将此二千人放归,此事一直是本王之心病,并以此为耻,我便发誓,往后我北燕与?大?晋交战,所有二十以下的少年皆不?杀。”
“青禾,这是本王与?你师父的君子之约。”
“江山代?有才人出,今日见你,本王替蔺昭欣慰,也盼着如你这般的少年英杰,能在更?辽阔的战场施展抱负,而非折损在此,青禾,你还?嫩了些,你不?是我的对手!”
“你退去,本王不?与?你打!”
就在这时,一道天籁清音,从浩瀚苍穹绵绵盖下,朗朗笼罩住整座盘楼。
“她不?行,那我呢....”
只见一道月白身影自盘楼穹顶处,翩然而落,无边无际的和风拂过她周身,将她衣角掀得翻滚如浪,衬得她如天外飞仙。
一张薄薄银辉面?罩,覆在她上半张脸,将她额尖眉眼罩得严严实实,唯露出一双冷寂清幽的眸子,面?罩下鼻梁勾出清峻的弧度,下颚线经过描容后更?是锋锐无比。
那是一道足以令所有人沸腾甚至倾倒的身影,是无数个日日夜夜驻在大?晋百姓心中不?可磨灭的信仰----
少将军,李蔺昭!
天地无声,万籁俱寂。
第104章 第 104 章 多年未见,风采依旧……
落日熔金, 斜阳透过层层叠叠的檐头?和?错落的飞廊,洒落一片细碎的光芒交织在她周身。
明怡,也就是李蔺昭足尖被和?风载着, 缓缓落地,身姿笔挺如松, 周身荡开的浩瀚之气丝毫没因暖阳而变得和?软半分, 反似烈焰灼灼,慑人?心魄。
她负手而立,风华内敛。
时间刹那禁止, 整座盘楼仿佛凝固,无?数道目光裹挟惊疑、震撼、难以置信,如密雨箭矢般扑向台上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九年前, 也是这么一个人?, 立在昭台之上轻松自如地应对禁军挑战, 使出一招行云流水般的千江月影,技惊四座,令无?数深闺姑娘为之倾倒。
当?年李蔺昭死讯传至京师, 可谓是满城同悲,不知哭晕多?少春闺姑娘, 当?日有多?悲绝, 此刻看到那道覆着银甲的身影倏现时, 就有多?震惊, 惊喜甚至近乎癫狂。
一阵诡异的静谧后,不知何人?率先?叫出一声“李蔺昭”,竟是当?场昏厥,盘楼刹那活过来,压抑的啜泣伴随失而复得的喜悦, 顷刻淹没席间每一角落。
裴越目光久久凝于她,倏然被那根熟悉的发簪攫住视线,心跳忽然静止,只觉天?地失了声,失了色,暖阳炫目,令他脑海好一阵眩晕,即便那道身影看似陌生,可那根簪子是他花了数个日夜亲手所?雕,又如何认不出来。
虽早已?有了九分怀疑,可那个“他”真正出现时,心中?震撼却不亚于在场任何一人?,所?有思绪被清空,脑海、胸膛、心间均被李蔺昭三个字给灌满。
诸如沈燕裴萱柔雅公主之流,无?不为李蔺昭的出现而失声失态,最惊愕的莫过于谢茹韵这位昔日的“未婚妻”,她迫不及待地拨开一层又一层人?群,冲到裙楼最前,痴痴望着底下那道身影。
熟悉的银甲面?罩,清削的下颌线,潇洒如旧的气韵,是他无?疑。
惊喜困惑茫然交织于心间,正当?她不知该作何反应时,目光倏忽被那根簪子所?吸引,何其熟悉的一根簪子,那个人?几乎是不离不弃,甚至就在一刻钟前,还亲眼?看着她轻轻含情地抚了抚,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惊雷贯入脑海,谢茹韵霎时呆若木鸡。
皇帝听?到那声嗓音,一瞬间握住七公主的手腕,父女俩一同疾步冲向栏前,心口如被岩浆滚过,思绪翻江倒海,他迟疑推了推早已?兀自出神的朱成毓,哑声问,“毓儿,你告诉爹爹,这是怎么回事,昭儿怎会在此处,他不是已?经....”
皇帝脑海蓦地划过一道身影。
那个人?曾立在他跟前,含着悲悯地说“他死了,他罪孽深重,杀人?如麻,即便阎王不收,老天?也难留...”
那个人?曾浑不在意地说,“你我?八字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