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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明?怡回到前朝市那间店铺,青禾已?在此处等着她了,候着她进?屋,便问结果,明?怡直言不讳告诉她,青禾扶着腰间的短刀,杀气外露,
“那咱们还犹豫什么!”
“是不用犹豫了,再迟一刻,我恐高旭会?对他?下手,且我坚信,怀王及那幕后黑手不会?给他?机会?进?入都察院的审讯室。”
裴越要提审李襄,得过一道道程序,这里头太多可?动手脚之处。
等着按裴越及三?法司那套流程来,功亏一篑。
事不宜迟,眼下就得行动。
青禾问她,“要回去告诉姑爷么?”
明?怡神色一怔,视线慢慢垂下,带着几分连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低落,“青禾,我很可?能已?经暴露了,若不与他?切割,恐累及裴氏满族。”
一个窝藏逆犯的罪名,就足以让裴家万劫不复。
“怎么切割?”青禾茫然问。
明?怡没回这茬,眼底的黯然转瞬即逝,眼波一抬,朝她撩出一笑,语气洒脱不羁,“怎样,要不要陪我干一场?”
“早就按捺不住了。”青禾也是急性子,迫不及待坐下,满脸斗志昂扬,“师父快说,咱们该如?何行动?”
明?怡在青禾对面落座,示意青禾取来笔墨,“就咱俩,不牵连任何人。”
方才为何不动手,一来青禾不在身旁,靠她一人没有?把?握,二来对锦衣卫内部布防不甚清楚,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处,自然不能牵连七公主?。
眼下人犯身份确认清楚,明?怡有?的放矢。
青禾去一旁长条案取来笔墨纸砚,帮着明?怡研墨。
明?怡摊开一张宣纸,执起一只狼毫,蘸着墨,粗粗画下锦衣卫地牢的地图,并将?机关和布防给标识明?白,
“锦衣卫地牢的每一道门,只能从内打开,且每一道石门厚达六寸,从外面强攻,攻不进?去。”
“那咱们怎么将?人救出来?”
明?怡捏着一只小狼毫,缓缓在指尖转动,幽幽一笑,“所以,我要让高旭,正大光明?地将?咱们送进?去。”
青禾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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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衫人此番失手后,迅速打密道进?入怀王府,来到阁楼寻怀王,甫一进?去,却发现?另一人赫然在座。
竟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高旭。
四目相对之瞬,高旭看清黑衫人面容,顿时神色大变,心?底骇然。
难怪怀王如?此气定?神闲,原来手中握着这样一张强劲的底牌,高旭神色几经变幻,最后归于欣喜,连忙起身朝来人施了一礼。
“在下给梁侯请安。”
原来,眼前这位暗中助阵怀王的黑衫人,不是旁人,正是梁鹤与之父,靖西侯梁缙中。
梁侯略略颔首,算打过招呼,坐下便直言不讳,“王爷,我失手了,未能杀了对方。”
怀王先是一愣,遗憾之余,也并未多说什么,而是指着高旭,“方才高大人带来一个重?要消息。”
高旭应声解释,“我今日前来,是想告诉王爷,我已?抓到裴越的弱点,揪着这一处,咱们便可?反败为胜。”
“接着说。”
高旭徐徐道,“二位可?能不知,锦衣卫散布各处的眼线,每日均有?邸报送达衙门,里面包含京城达官贵族每日动静,我无意中发现?,裴越之妻李明?怡与李蔺昭竟在同一日生辰。”
梁侯闻言猛地抬起眸,目光灼灼望向他?,“所以呢?”
自今日出门,儿子声称要给李明?怡送一坛西风烈,他?便对李明?怡的身份起了怀疑。
他?方才用一箭试探她,可?惜对方始终未曾出手。
高旭道,“我立即折回衙门,查了李家档案,得知李襄尚有?一女,名为李蔺仪,自小养在乡下,不曾回京,故而我断定?,李明?怡便是李蔺仪。”
梁侯眯起双眼,心?中犹存几分疑虑,却并未多言,无论她究竟是谁,杀了她才最紧要,只道,“瞧高大人这神情,似乎胜券在握?”
高旭刻意卖了一会?儿关子,慢条斯理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这才含笑接话,“王爷,梁侯,陛下当?年看着皇后面子,并未追捕李蔺仪,却也未曾颁布赦免文书,这意味着我随时随地便可?逮捕她。”
“锦衣卫闻风办案,你们说本指挥使若去捉拿她,再以一个窝藏逆犯的罪名,顺带将?裴越也下狱,李襄这案子还查得了吗?”
梁侯眉间忧色未褪,“高大人,本侯已?试探过她们的身手,她身旁那婢女功夫深不可?测,你要小心?。”
“无妨,我心?中有?数,我甚至怀疑双枪莲花已?落入她们手中。”高旭不以为意,“梁侯,倘若她们顾念裴越,束手就擒,无话可?说,一旦进?了锦衣卫诏狱,我有?一百种法子弄死她们。”
“倘若二女反抗,我正好以李襄为挟,将?人往锦衣卫牢狱方向围堵,只要她是李蔺仪,她一定?在意李襄性命,再借口她们劫狱,用炮火将?他?们父子三?人一并轰杀,替陛下铲除了这令人闻风丧胆的双枪莲花,陛下还会?介意李襄那条狗命吗?”
自双枪莲花失窃以来,皇帝寝食难安,一面担心?宝物落于敌国之手,更担心?双枪莲花的传人对他?不利,双枪莲花就是一把?双刃剑,帮着帝王抵御外辱的同时,也遭至帝王忌惮。
高旭常年侍奉君侧,早已?将?圣心?摸得透彻。
如?此,他?全?身而退,甚至还能立下一功。
“高!”怀王听完高旭整个计划,素日来的沉闷一扫而空,“实在是高,高大人,本王和梁侯,就静候汝之佳音了。”
高旭慨然一笑,起身朝二人施礼,
“二位且喝茶,高某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