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安排。”
皇后?一想到自己兄长受了这么多罪,急得热泪盈睫,“你将他?关在何?处不好,非得是锦衣卫地牢?你把他?弄出?来呀,那地儿进去了,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皇帝也斥了一声,“胡闹,他?是朝廷重犯,朕不关押他?,还将他?放出?来?你视国法于何?物?”
皇后?好似终于捉住了皇帝的把柄,冷笑道,“既然陛下要谈国法,那就该将他?送去都察院,而不是锦衣卫地牢!”
“朕将他?安置在锦衣卫,是恐人暗杀他?,确保他?之安虞。”
皇后?才不信他?,无非是将人安置在锦衣卫,好由自己把控案件进程。
不过这回?她倒是忍住没怨怼皇帝,反而是两?手一摊,打起了感情?牌,“陛下看着办吧,你若不答应臣妾,臣妾今个就在御书?房不走。”
皇帝不敢想象一贯骄傲的皇后?会与他?耍赖,瞠目瞪她,“后?宫不得干政,这个道理你不懂?”
“臣妾不懂。”
皇帝给气笑,“朕看皇后?还得善修德容,当知一国之母,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皇后?一脸无畏,看都不看他?一眼,“当初陛下聘亲时,臣妾就说得很明白,臣妾这性?子鲁莽,吃不得亏,不适宜做皇后?,陛下当初怎么说的,朕喜爱你的性?子,天底下的皇后?也并非要千篇一律,你就由着你的性?子做皇后?吧。”
皇后?故意学着皇帝当年的腔调,满嘴嘲讽。
皇帝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盯着皇后?面无表情?的脸,是怒也不得,斥也不得,硬生生咽下这口气,一言未发。
僵持片刻,皇帝黑着脸道,“想要李襄出?锦衣卫,这是不可能的事,但?朕可以保证,只要他?能开口,第一个审他?的是裴越。”
裴越是恒王一案的主审官,皇后?当然放心?,但?她不放心?高旭。
“准一名?太医和两?名?黑龙卫随时侍奉,这是我的底线。”
皇帝怒而起身,“他?这是坐牢来了吗?他?是享福来了!”
皇后?也跟着站起,驳道,“认罪状未签,陛下便不能认定他?叛国。”
皇帝反唇相讥,“只要证据确凿,即便不签认罪状,也能定他?的罪名?,那么多将士亲眼目睹他?迈入北燕军帐,并放走一万余兵,这是不争的事实,倘若那回?,他?一鼓作?气拿下南靖王,我大晋将无敌于四海,”
皇帝双目睁圆,眼底难掩恨意,“可他?没有,他?怕狡兔死走狗烹,故而养寇自重。”
只要南靖王在一日,皇帝就不敢除李襄的兵权,七皇子便有这么一奥援。
皇后?也不甘示弱,一步一步逼近他?,“所?以,在陛下您的眼里,他?是这样的人,是吗?他?为了给皇儿积攒夺取太子的本?钱,便放走南靖王,是这个意思吗?”
皇帝没吭声,可眼神明明白白表示,李襄就是这个打算。
皇后?失望地冷嗤一声,目色坚毅,“陛下,若李襄最终被判定叛国,我李秀宁自刎,以谢天下!”
“你....”皇帝屈起手指指着她,指尖发颤,“你威胁朕?”
“这怎么能算威胁?”皇后?满脸无辜,摊手靠近他?,“李襄叛国,身为李襄嫡亲妹妹,我不死,不给您那娇娇闵贵妃让路,留着作?甚?”
皇后?这般说,当然不是争风吃醋,近来怀王风头太盛,而陛下也时常召闵贵妃侍寝,皇后?虽然不屑,却也不能坐视闵贵妃霸占圣宠,给皇帝吹枕头风。
皇帝差点被她气出?好歹,“到底谁在恃宠而骄,你心?里没数?”那闵贵妃温顺小意,处处替皇后?说话,伺候他?事必躬亲,与娇气可不沾半点边。
皇后?无视他?咄咄逼人的目光,继而道,
“祖宗家法有言,每晚侍寝的宫妃,必须皇后?亲自发放文书?方可,打今日起,臣妾过问?陛下敬事档案,臣妾瞧着,陛下春秋正盛,合该挑几名?年轻貌美的妃嫔伺候,别可总弄些年老色衰的旧人,没得扫陛下的兴致。”
这条规矩,着实是祖宗手里定下来的,便是防备着皇帝偏宠哪一个,致后?宫失衡,可事实上?哪个皇后?敢管皇帝床帏一事,祖宗家法不过虚设。
皇帝被她气得险些吐血,他?看出?来了,皇后?今日就是来寻他?不痛快的,他?绕过她,抬手往外指,“李秀宁,你撂下的朕的时候,便是殿门一关,将朕的面子搁在地上?踩,你记起朕来,便打着皇后?旗号,管朕的床帏之事,朕不由着你,你出?去。”
皇后?站着没动,“哟,陛下方才斥责臣妾不修后?德,这会儿臣妾要担起皇后?之责,陛下又不满,给陛下做皇后?,母家死光了不说,儿子还得被圈禁,眼巴巴送了糕点来,陛下还要将臣妾赶出?去,不如?陛下教教臣妾,这皇后?该如?何?做?”
皇帝差点被她噎死,深吸一口气,猜到今日不给皇后?一点甜头,皇后?不会善罢甘休,他?沉默半晌,退让道,“朝政你不能过问?,李襄之事,朕自有安排,至于闵贵妃...朕不叫她进奉天殿,你满意了吗?”
虽然没能动摇李襄一事,好歹也算有了些收获,皇后?沉声道,“陛下若还认臣妾这个皇后?,侍寝宫妃由臣妾安排。”
前朝她伸不去手,后?宫好歹要拿捏住,不能再给闵贵妃机会接近圣上?。
天可怜见,李秀宁竟然破天荒管起他?床帏之事来,其实她何?必大动干戈,给他?一点好脸色,不气他?,他?就受用了,皇帝心?情?五味杂陈,摆摆手示意她走,算是默认了。
第80章 第 80 章 捎一盅西风烈
已近戌时。
暮烟缭绕, 夜间的风夹着暖融的花香,徐徐在院间穿梭。裴家哪位小辈做寿,均有燃灯的习俗, 今日无论是廊庑抑或厢房,皆是灯火通明, 烛光明耀。
裴越自西角门进府, 穿过?夹道,拢着袖揣着一样东西,走小门进了山石院。
阶前候了好几位小厮, 不知是得?了什么赏,挤在墙根底下说笑,瞧见裴越来, 忙垂首不言, 恭敬道安, 裴越今日心情好,也不计较,拂拂袖示意他们离开?, 众人立即鱼贯而退。
沈奇从?穿堂内迎出来,陪着他一道往里去,
“少奶奶从?酉时便到这了。”
裴越目不斜视问?道, “东西可备好了?”
“在这呢。”沈奇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 奉给裴越, 裴越接过?,缓步进了屋。
绕进西次间,只见明怡老神在在坐在他的位置,百无聊赖翻阅他桌案上的奏章,瞧见他回来, 起身让出位置,颇为埋怨道,“怎的才回,害我好等?。”
裴越将东西藏在身后,视线跟随她而动,“等?我作甚?”
明知故问?。
明怡嗔了他一眼,来到窗下炕床落座,抬手将支摘窗撑开?一些,一股庭院间树木生长的蓊郁气伴随花香涌进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