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陵暗道不妙,顶不住他?冷静的目光,最?终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表舅,你怎么不早问我,这不...几日过?去了,我哪记得明白呀我...我昨夜喝多了酒,这会儿脑子是混的,”
裴越加重语气,“仔细想想。”
长孙陵只?能佯装回忆,“好像是往西?,也好像是往西?北....”
西?北是积水潭方向,沿水路出宫,只?能往西?北走。
“您总不能怀疑我跟刺客窜通吧...”长孙陵要?哭了。
身侧的梁鹤与见长孙陵被追问得可怜,也替他?说?话,“裴大人,陵哥儿在咱们几个当中,记性最?是差劲,你今日问他?说?往西?,你明日再问,他?定说?往南,就这么个人,不靠谱,要?不您盘问我,我替他?答。”
长孙陵一拳擂到他?胸口,疼得梁鹤与倒退两步,直骂他?混账。
裴越被他?们俩这么一闹,也没心思再问,摇摇头登车离开了。
长孙陵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捂着心口松了一口气。
回眸再看梁鹤与,拍了下他?的肩,“我谢谢你,兄弟。”
梁鹤与只?当他?说?反话,“我不埋汰你,裴大人能放过?你?你有所不知,如?今裴大人在官署区是人神?共畏之所在,没事都能被他?审出事来,咱们往后?见着他?还是得躲远些。”
长孙陵心想他?不是没事,他?是真有事,那夜他?可是伴着明怡给刘珍那边施了压,方逼得刘珍回奉天殿,真查到他?身上?,明怡也跑不掉。
两人先后?上?马打算回府,梁鹤与突然想起?一事,问他?,“对了,你不是在院子里埋了好几坛好酒么?明日捎一壶给我?”
要?旁的东西?,长孙陵毫不犹豫,要?酒,长孙陵就得掂量了,他?如?今就剩那么五六坛老酒,准备孝敬师父的,不能给旁人。
“你要?酒何用?”
梁鹤与揉着眉心,望着西?北城郊方向,“初十是李蔺昭的忌日,谢二定要?去,我少不得作陪,那个酒混子不是最?爱喝酒么,给他?捎一壶去。”
长孙陵一听缘故,顿时摇头,“没有。”别浪费他?的酒。
梁鹤与不悦了,“哎哎哎,你何时这般小气了,一壶酒而已。”
“一壶酒而已,你去街上?买一壶不好?”长孙陵策马往前,
“街上?买的能比上?你私藏的好酒?谢二那是什么眼?光,一般的酒她看得上??”
长孙陵恨铁不成钢,“你为了追求谢二,讨好一个牌位,你能不能出息一些!”
“你出息,你至今连个愿意跟你议亲的姑娘都没有....”
长孙陵被他?气得没脾气了,不想与他?说?话。
梁鹤与却不放过?他?,驱马追上?,“陵哥儿,我觉得你最?近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梁鹤与来来回回打量他?,“我发?觉你与你那位表舅母走得比较近,你不会觊觎裴大人之妻吧?”
长孙陵满肚子火被他?唬了出来,一脚猛踹了他?马腹,“你找死,梁鹤与!”
梁鹤与的马被他?踹的往旁一偏,整个人差点撞在宫墙,骂骂咧咧道,“我几回瞧见你们俩鬼鬼祟祟说?话。”
“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得罪我表舅母,否则你一辈子都娶不到谢二!”
“那你别脸红啊....”
“.......”
*
裴越今日回得还算早,明怡那边给他?留了晚饭。
一回来便问他?裴依岚的案子,“长姐能救下来吗?”
“放心。”裴越心情复杂看着她,“敲登闻鼓的主意是你出的?”
明怡扬唇一笑,“是不是太大胆了?”
裴越很想说?这是一招绝妙之棋,“是胆大,不过?你怎么知道能敲登闻鼓?”明怡身在乡下,当不懂朝廷门道。
瞧瞧,夫君过?于?敏锐可不是好事。
明怡早预备着他?问,“你不知道吧,我们花鼓戏里头常唱一出‘明俄伸冤’,讲的就是一姑娘因貌美被权贵觊觎,最?后?全家惨死,这位姑娘上?京告御状的故事....”
裴越耐心听她说?完,又捏了捏她耳珠,“那有没有人告诉你,告御状是要?打板子的?”
明怡被他?捏得耳根一红,不自在道,“那总比为奴为婢要?好?”
裴越叹道,“下回有事,先与我商议,别什么事都往前冲,忘了自己是有夫君的人了?”
明怡闻言喉间略有些发?堵,她习惯了往前冲,不习惯被人护在身后?,成婚以来,裴越待她始终一片赤诚,她却将他?蒙于?鼓中,心里免不了愧疚,不知该如?何回应,闷闷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拾起?筷子先吃饭。
吃完,夫妻俩坐在明间喝茶,裴越忽然间看了一眼?付嬷嬷,“青禾呢,将她唤进来,我有话问她。”
付嬷嬷应了一声是。
明怡则不动声色觑了一眼?裴越,怀疑他?要?审青禾。
果然,青禾吃饱进来,给姑娘姑爷道了一声安,裴越开口便问,
“你那夜可是目睹黑衣高手从刺客手中拿走了银环?”
明怡坐在裴越一侧,扶着茶盏担忧地看着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