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必客气,典狱人才济济但唯独四处挑不出几个有真才实学的人,说到底,本处帮你,也只是因?为惜才罢了。”陆不语笑着?接过腰牌,领着?姜时愿走进典狱。
随之,司吏转动机关?,青铜门?伴着?一阵铁链簌簌拉动的声?响,缓缓敞开,陆不语双手背在身后?,提步迈了进步,姜时愿二人逶迤在后?。
陆不语昂首笑道,“这次春试的地点为山海煜,到那儿有些脚程,闲着?也是无聊,随意聊些打发时间。想来姜姑娘对典狱还有一些不甚了解,姑娘想知道什么,只要?不涉机密,陆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忽然发问,姜时愿也不知道要?问啥。
“这样啊,那陆某说,姑娘听着?就好。”陆不语笑了几声?,说道自己只好按照惯例介绍,“典狱为魏国公?于庆德初年一手创建,下分六处,六处职责各不相同,也有高下之分。一处和二处乃是国公?的左膀右臂专门?负责断案,三处判罚,四处验尸,五处负责书写并保存案宗,六处缉拿真凶。”
“各司为首之人为处,比如陆某执掌四处,即为四处。对了,陆某还有一位兄长,兄长陆观棋执掌五处。这样一来,姑娘六处之中就已经认识了俩,其余分掌的四位可都没有我和兄长好相处,姑娘若是遇上他们还是小心为妙。”
“能说说嘛?”姜时愿发问道。
“一处及二处皆乃六处之中威望最?高的,乃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心高气傲,独权专断。不过,一处与二处之中明争暗斗不断,姑娘小心牵涉其中。”
“而执掌三处的人就是个书呆子,眼中只有铁律,严面无私,满口刑罚,锱铢必较,姜姑娘最?好避免有什么错处被他抓到,否则陆某也救不了你。”
说及最?后?一位,还是另一位姜时愿熟稔的人,陆不语轻叹着?摇了摇头,“六处,袁黎,也是陆某最?为头疼的一个,顽劣不堪。”
“年岁最?小,但身居高位、武功超群,在典狱之中那叫一个无法无天,不知随意折断了多少案吏的胳膊,打得多少人满地找牙。若是袁黎找你比武,请姑娘一定要?记得跑为上策。”
正要?进三庭六司之前,还有一条官道,宽阔而黑,望不见底。
陆不语早已习惯在黑中摩挲可忽然提步止住,余光注意到姜时愿身后?影影绰绰的一人,黑色瞳眸瞬间清亮。他方才只顾着?关?注姜时愿,以至于疏忽了她是结伴而来。
陆不语观摩着?那模糊不清的身形,问道,“姑娘身后?这位是与你今年一同组队之人吗?”
“刚刚忘了介绍,这位是我的夫君,沈浔。”姜时愿指着?沈浔道。
“夫君?”,听到这话,陆不语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缓缓提步。
黑暗之中,姜时愿看不清陆不语的神色,只是觉得他的步子似比方才放得慢了些,她逶迤在后?,默默跟着?。
安静多时的沈浔忽然开口道,“沈某也有一问,还想请教四处,听闻魏国公?好似最?近一直都不在典狱,请问此消息为真吗?”
此话刚落,陆不语忽然止步转身,扬起?下颌,嘴角肆意的笑容一瞬划无,忽然又轻飘飘道,“沈公?子想说什么,也想跟着?那群不清真相的匹夫猜测魏国公?失踪不见?”
“谣言而已,不过是藏有祸心之人想借此使?坏罢了,既然是谣言必然会有不攻自破的一天。”
说罢,陆不语领着?二人穿过水榭和密林,在石壁之上转动机关?,洞门?打开,山谷晃荡。
洞穴之中立着?一座两层楼高的楼阁,上方悬挂着?红色绶带,而洞穴之中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这些都是报考今年春试之人,奇怪的是,他们全部?伏跪在地。
紧接着?,陆不语带着?二人走入人群之中。
这时第一层楼阁之上,传来一个熟悉的男音:“四处两名报考者已到,如此,今年参见典狱春试的报考者全部?到齐。”
姜时愿循声?望去?,是陆观棋左手持着?丹青在报到二人名字之时,提笔划去?,目光冷淡。他的身旁还一同并排站着?四位青年,他们都统一身着?典狱官服,身材颀长,神情肃穆,不敢丝毫懈怠。
其中就有一位姜时愿的故人,袁黎,他低眉垂眼,看似有些不开心。
能和袁黎及陆观棋站在一处,必定陆不语刚刚所讲的其余三处。
可奇怪的是...他们到底是在跪谁?
倏然洞穴一种传来一声?男音喑哑,“时辰已到,春试开始”。
姜时愿循声?望去?,六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来一道影子,也是因?此人,陆观棋和袁黎等人两两散开,齐齐跪下,同时洞穴中露出的天光寸寸照亮了男子脸上狰狞的“面具”。
青面,獠牙。
他沐在阴暗交界之下,一半明媚如春,一半黑暗深邃,那明媚毫无疑问是假象,因?为姜时愿瞧见了他嘴边擒着?的讥笑。
陆不语见到来人,喜出望外,立马跪下,道:“陆不语拜见魏国公?!”
这一刻陆不语等了太?久,不只是他,他相信六处等了太?久,典狱也等了太?久...那些空穴来风、国公?失踪的谣言不是没有困扰过他,他能堵住所有人的口、装作只是听到笑话,可是他骗不过自己忐忑不安的心,好在现在魏国公?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下,谣言必清,看有谁还会捕风捉影。
而眼下,姜时愿现在终于知道众人跪拜的是谁了....
愤怒点燃她的四肢百骸,她微微勾起?唇角,隔着?茫茫众人眺望着?‘谢循’。
谢循,好久不见。
第30章 030 “阿愿,今晚恐生变故。”……
众人皆对‘谢循’俯首, 唯姜时愿不?跪,站得笔直。
她看着楼栏之上的?‘谢循’。
再次见到他,姜时愿还?是能感觉心中的?愤恨在?慢慢点燃着四肢百骸, 吞噬着她的?理智,眸中丝毫不?掩藏愤恨和怒火。
可是她也?清楚意识到, 她和谢循之间的?距离一点没?变。
只因此时此刻她站在?他的?脚下, 还?是渺小如蚍蜉,还?是如蝼蚁卑微。
就在?高处之人终于快注意到,即将与她视线交织之时, 她的?心彻底烧起来,恨不?得现在?立刻冲上前去,应用所学的?一切将谢循开膛破肚、曝尸在?众人面前。
刚提步刹那,又被身沈浔用手反扣住腰身, 将她罩于自己身下。
“阿愿, 冷静!”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沈浔略带情?绪的?呵斥, 也?第一次听见他唤自己阿愿。
“你听我说,如今你在?暗,他在?明, 正是你养精蓄锐的?最好时机。你若现在?暴露, 别说复仇, 连命也?留不?住。”
沈浔的?话犹如当头一棒, 让她冷静下来,她强行?压着内心起伏的?情?绪, 与沈浔一起跪下来,眼角一滴泪也?贴着脸颊滑落,滴在?沈浔的?手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