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1 / 1)

祁钰重重咳了几声,“本宫一直在想或许当年柒美人和父皇的孩子并没有死,而是被人暗中偷梁换柱、送出京城。这也?可以解释为何暗河执着于大庆皇室,或许左相的目的是想趁着京中大乱,扶持当年柒美人诞下?的皇子登基,改朝换代。”

“本宫有心?力查此事,奈何...时日无?多。”

祁钰面色苍白,斜躺在榻上,气息也?随之渐渐微弱,“本宫死后免不了朝野动荡、血雨腥风,为了不让暗河有可乘之机,所以本宫才?执意要父皇尽早再立礼王为储君。”

储君之深谋远虑,令姜时愿无?比动容,无?比钦佩。

精通医术的她如?何不知?道祁钰的身子已亏空殆尽,濒近极限,只不过祁钰不甘也?不敢就此撒手人寰。

姜时愿不愿再看?他辛劳强撑,重重跪拜在地,双手交叠,“殿下?如?果累了还请安心?离去,臣和谢循会继承殿下?遗志,势与暗河不死不休,保大庆江山社稷不会毁于奸佞之手。”

祁钰笑了,缓缓阖上双眼,唯留下?一句肺腑之言。

“一切全仰仗姜司使和魏国公了。”

“殿下?...殿下?....”,姜时愿急忙去探祁钰的脉搏,可已无?力回天,她跪在祁钰的身前拜了三拜。

碰巧此时祁灵萱抱着锦盒归来,只见祁钰面容恬静,走得安详,她失魂落魄地步步走到祁钰身前,悄脸轻轻地放在祁钰的腿膝之上,泪水无?声落下?,咽唔着,唤着皇兄。

怀中的锦盒咔嗒一声落在,露出一卷丹青铁卷。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时愿才?抱着祁钰所赐的丹青铁卷走出内殿,步伐一深一浅,魂不守舍地缓缓移步走下?白玉长?阶。

凄凉月色,满是哀伤,她俯瞰着东宫上下?内侍宫女跪在青石板两道,悲恸的哭声此起彼伏,都是在为祁钰而哭。

而姜时愿不敢回望来时路,默默留下?两行清泪,为曾经的储君哀悼。

事已至此,哪怕遍体鳞伤、满身血痕,她也?得走下?去,为了所有不该枉死的冤魂,为了无?辜的庆国万民,为了他们的遗志所愿,她必须让着一切水落石出。

哀钟遍鸣,夜震庆宫。

姜时愿走出独上高楼,站在夜风最盛的地方?,她的手中持一支骨白色的短哨,抵在唇边,无?声地吹响。

不消片刻,感觉到有人的临近,哨声戛然而止。她冷然转身,墨发飞扬,看?着慕朝站在她的身后,听着他依旧温柔地问她,“小?姐,唤我何事?”

姜时愿看?着他时,神色复杂,过了许久之后才?徐徐开?口:“我想问,你究竟是谁?”

“小?姐这是何意?”慕朝半张脸融于夜色,声音听不出喜怒,朝她走近,“我是慕朝,也?是千人面。”

而姜时愿也?随着他的临近,轻挪莲步,眼神充满警惕,“我的意思是撇开?千人面和慕朝的身份,你原本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如?今我才?想起来永安公主曾与我讲过一个密谈,你可想听?”

“小?姐请说。”

“她说,楚国皇室中出过一名神秘的天师,此天师有神通,能断人生死,巫蛊之术也?是起源于他,而且听说此人有千万面相。”

姜时愿仔细观察着眼前同样也?有着千万面相的人,柳眉紧锁,单薄的脊背抵至冰冷的城墙上,借力才?勉强站稳,“你为何会易容之术?为何左相他也?会易容之术?”

她的指尖冰冷,葱玉白指深入石壁的缝隙之中。

“我为何没有早点想通,或许左相就是楚国皇室那名神秘的天师?”

“而你慕朝的皮相变幻皆是师承于他。”

姜时愿深深凝气,“你之所以潜逃躲藏入皇陵数年,或许就是不想叫人发现你的存在。而左相之所以愿意将易容之术传授于你,是因为....”

“是因为你就是当年柒美人生下?的那位皇子,也?是楚国最后的皇室血脉。”

第123章 123 大结局倒计时

哀钟遍鸣, 夜震庆宫,昭告天下。

哀痛的丧钟飘至内宅深处却格外得令一人心神?陶醉。

左相跟着钟声律动?惬意地捻着手上?的佛珠,眼角深深的纹路满是显露的笑意。

听着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左相放下手中佛珠,问道?:“影子, 本相先前交代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他放眼看?着来人跪在他的脚下,似笑非笑。

谢循的声音无喜无怒,平淡如?水, “依着义父的吩咐,三司六部半数官员都安插入了我们的人,各要?员大臣的宅邸也已派细作潜入。”

“大庆朝堂已成?义父的囊中之物,只需义父一声令下, 大庆就可换主。”

左相捋着山胡须背过身去, 负手而立, “本相已经得到密报,七日后狗皇帝会?在文武百官及万民的面前册立礼王为新的储君。呵,七日之后, 本相要?让那狗皇帝亲眼看?见他的大权旁落, 江山易主, 才不负本相筹谋多年、卧薪尝胆!”

他蔑视着画像之上?的帝王, 放肆大笑,“我定要?让他尝尝此生最痛的惩罚, 让他也感同身受灭国之痛!”

左相笑着饮下烈酒,颤颤巍巍走进玉屏,苍老的手抚摸上?锦绣山河,可惜美景永恒地纂刻在青玉之上?, 不复存在。

他数十年不敢忘灭国之辱,不敢忘庆军踏入国土后的血流成?河、尸骸遍野之景....

他更不敢忘记璇玑公主自知身份败露,跪在冷砖上?,临终托孤,“国师...是我糊涂,没能替楚国复仇,更是爱上?了仇人。我罪孽深重也难逃一死,本无颜再见国师。但还请国师看?在我儿乃是最后的楚国血脉上?,救他一命。送他出宫,不要?让他再踏入纷争之地,也不要?让他如?我一样为仇恨而活。”

璇玑公主的孩子,乃是楚国的最后一脉,更是他复国的希望。

他绝不能允许殿下有失,所以他赶在庆帝之前,狸猫换太子,保住了殿下一命。

新仇旧恨夜夜点燃他的心,左相碾碎掌心中的佛珠,细细齑粉从?掌中落下,“殿下放心,老臣不惜此命也定会?将你送上?皇位,兴复楚国!”

“这?一天殿下和老臣都等了太久了...”

左相府中暗流涌动?,而另外一边城墙之上?,姜时愿和慕朝亦在僵持焦灼,彼此试探。

“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可说。”姜时愿看?着慕朝,“难怪你对曾经的过往避而不谈,难怪你从?始至终都在用别人的面相和身份而活。是因为庆国绝无你的容身之处,陛下更不会?容许身上?共同流着楚国和庆国皇室的血脉存活在这?个世上?。”

暗色之中的慕朝眸色沉沉,再瞧不出半点风流神?色,他浑然变了一个人,俯瞰着脚下如?棋盘铺展开的京城。正如?姜时愿所说,千门万户,却无他容身之地,他失色地笑了笑,赞许道?:“小姐果然聪慧看?破了我的身份,不错,庆帝是我的父皇,柒美人则是我的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