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朝不知桌下的暗流汹涌,继续叫嚣道:“说啊!”
听着他的话语高?昂,姜时愿更是攥紧沈浔的衣角。
慕朝怒视下的一张清俊面容,惬意一笑,弄得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火气更大了:“你笑什么?”
“慕朝,我?不是记得你最喜欢喝鱼汤的吗?我?帮你盛一碗。”姜时愿巧妙地站出来,转移话题:“我?鲜少下厨,你也正好尝尝我?的手艺。”
“鱼汤?小姐还记得我?的喜好,我?记得我?没有点这道菜啊...难不成....”
慕朝思及此?,眼神明亮如?星,“这是小姐亲自为?我?做的?”
姜时愿低着头。她不善骗人,这鱼汤本是她专门为?沈浔,滋补身体。可慕朝眼下如?此?兴致高?昂的样子,她实在不忍泼一盆冷水,呐呐地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
慕朝在姜时愿这找回来了极大的面子,得意地向沈浔挑着眉眼,意在炫耀这条鱼小姐亲自为?他做的,这碗汤也是小姐亲自为?他盛的。
激将果然起了作用,只见沈浔目光微沉,敛起笑意。
而后,慕朝挠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羞着脸,蹭着碗过去:“麻烦小姐了。”
“不麻烦,我?该做的。”,姜时愿桌下的手也自然而然松开沈浔的衣角。
慕朝满怀期待地等着小姐帮他舀汤,而姜时愿在站起的一瞬又迅速坐下,而后迟迟不动,仿佛被黏在了椅凳上一般。
“小姐,怎么了?”慕朝静静地等着。
“没什么....”说着没事,姜时愿的头愈发低垂,脸也一点点烧红起来。
在慕朝看不到的木桌下,方?才在她起身的一瞬,沈浔倏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姜时愿埋在螓首,微微吃惊,但?还是执意要起身、更欲挣脱他的手掌。轻声道:“阿浔...松开...”
怎料,沈浔的手指不由分说手指插进她的指缝之内,屈指扣住她的素手,压在自己的膝上。
他的掌心极烫,连同灼烧着她的手也微微发烫,心跳瞬间失了节奏。
十指交缠,手掌紧密相贴,也是更好地扼住姜时愿接下来的举动。
她不敢再起身,也不敢只用一只手帮慕朝舀汤。
而沈浔将桌下的动静掩饰地极好。
依旧,兀自地夹起一块鱼肉,放在慕朝的碗中:“没事,夫人不愿,还有沈某能帮忙代劳。”
第61章 061 “殿下。”
冬雪漫天纷飞。
四周侵袭而来的寒冷, 使得女子?拢了拢身上的月白绣花小披风。
女子?生得极美,又因几?分冷意,脸上多了点粉色, 更显得皮肤白皙透彻,犹如一块羊脂美玉。
她执着狼毫, 挥动着笔法, 葱白手?指冻得通红,忽然看见手?边递来的汤婆子?,微微一怔。
“这么晚了, 阿愿还不睡?”沈浔出声。
姜时愿转而低头继续画画,用笔下的行动证明自己?的回答。
姜时愿极少画画,沈浔侧头去看,画纸上的男子?笑意猖獗, 手?中绕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红线, 红线的另一头拴着无数人的脖颈, 好像只要男子?稍稍一用力,就?能让周边所有人人首分离。
而男子?的容颜一半如仙清越,而一半长着巨大的肉瘤, 狰狞如修罗。
“阿愿, 这人是?”
姜时愿微微发愣, 极快地完成着最后?一笔, 而后?手?中的浓墨淌下,淡淡晕开一墨圈, 往下渗透着层层宣纸。
完成这最后?一笔浓墨的时候,她很清楚,自己?的手?在抖。
那天在李府的回忆,无时无刻不如梦魇在困住她。
她只要一闭眼, 仍能凭场景清晰地联想起那天的惨状,宋府上下百人的尸骸、断肢断手?铺了满地,血液如河不断流淌,凄风发出呜呜不平。
姜时愿闭着眼睛,极为痛苦地想起罪魁祸首:“四绝之一,魉。”
沈浔问:“阿愿为何?突然想起来画他?”
“我?不只是在画他,还有其余三人。只是,四绝之中,我?只见过?魉,所以只能画出魉的完整面相。”
她将画轴一张张铺开,不同于魉,其余三绝只有模糊不清的背影,只能从体态判断一位为女子?,一位为花白的老者,还有一位则被阿愿一掌盖住。
“阿浔,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谈论沈府的案件,怕戳你伤心事...”
“但我?又很清楚,想要查清沈府为何?会遭遇这灭门之灾,以及暗河究竟藏着什么目的,光靠我?一个人远远不够,我?需要你的帮助。
“当然,我?不是想勉强你去想起丢失的记忆,我?只是想....或许你能帮我?分析一下?”
沈浔将汤婆子?捂在姜时愿手?中,语气认真:“当然可以。”
“会让你难受吗?”
沈浔笑了笑,摇着头:“不会。”
“那好,我?松手?了?”姜时愿慢慢移开手?,露出最后?一张画卷。
画卷时节腊月寒冬,飘着大雪,男子?执着破月的长剑 ,立在沈府挂满上百人头的古槐树前。身上罗衣被染成血色,月下发丝如墨,微微回眸,额前碎发半遮面容。
但观画之人仿佛仍能隔着画卷,感觉到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铮然凛冽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