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1 / 1)

大概是林蕴这一次的笑容自然许多?,陆暄和也松弛下来,比起?来回恭维的客套话,他?问林蕴第一日上值可适应。

林蕴点点头,并没有报喜不报忧,而是实事求是道:“谢大人提前带我转过一圈,同僚们对我客气许多?,但女子当官,还是会?有人说?些闲话,不过不打?紧,说?到我面前我通通骂回去就好了。”

陆暄和笑了,道:“合该如此,既同朝为官,都?是同僚,他?们若是非议你,你骂回去就是。”

“都?挑衅到面前了,断没有忍让他?们的道理。”陆暄和还提了前两年还有官员吵得厉害,直接在早朝上打?起?来了。

陆暄和指了指谢钧,接着说?:“拳脚上表妹还是别学,口舌之争上元衡可是无人能出其右,我从没见?他?输过,日后你让元衡教你两招。”

林蕴脸上还带着笑意,顺着陆表哥的话,瞧了谢钧一眼?,一见?谢钧的样子她嘴角就扯平了。

这人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也不知道犯的哪门子的病。

林蕴索性学着谢钧之前避她如蛇蝎的神态,飞速转过了头,她道:“谢大人事忙,我不敢打?扰,我还是慢慢进步吧,既然陆表哥你同谢大人吃了饭,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同表哥道过别,朝谢钧敷衍地颔首,然后快速转身,送给谢钧一个冷酷无情的后脑勺,林蕴快步走?向候在不远处的马车,利索上车离去。

陆暄和看出表妹和元衡的不对付,他?心?中便有了数。

表妹性子极好,定?是谢元衡得罪她了。

陆暄和轻咳两声,同谢钧道:“表妹她年纪小,性子直一些,你莫要放在心?上。”

谢钧听了挑眉:“哦?我偏要放在心?上。”

陆暄和咬了咬牙,觉得就谢钧这个臭脾气,别说?表妹了,他?都?想给他?一拳。

碍于今日有事相求,陆暄和克制住了,维持了斯文有礼。

等到了陆家的揽月阁,陆暄和托谢钧查鲁王幕僚郭权在琼州的动向,谢钧一口答应。

陆暄和举盏道:“多?谢了。”

谢钧见?陆暄和一杯酒下肚,暗自警惕起?来,这流程他?熟,陆暄和马上就要说?他?和林二小姐的“过往”了。

认识不过半年,哪里来的那么多?往事可追忆?

“今日见?到表妹,我很高兴,她看上去和从前一样,我高兴退亲一事没给她带来太大伤害,高兴我们并未疏远。”

谢钧本想打?断陆暄和,但他?顿了一下,这次陆暄和说?的不一样。

陆暄和又喝了一杯酒,他?道:“但元衡,我又很难过,因为我觉着……觉着这事好像在她这里翻篇了。”

因为翻篇了,所以没有心?怀芥蒂,所以一切如常。

陆暄和是这样觉得的吗?

谢钧努力压住嘴角,才让他?不至于笑出来。

对面之人在憋笑,陆暄和却在苦笑着:“表妹实乃女中豪杰,她当初问我是否结亲的时?候果断勇敢,如今亲事不成,她也不沉湎其中,不过两三日,她不见?一点拖泥带水,倒是显得我当断不断,主动毁约却又看不开。”

谢钧倒觉得林二小姐在亲事上有些过于武断,当初不该草率地去问陆暄和,不过如今断得痛快倒是不错。

见?陆暄和一脸苦闷,谢钧本想安慰一二,林二小姐也没那么果决,两三天还是有些不够,她其实还是缓了个七八天的。

但谢钧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毕竟在陆暄和眼?里,距离他?和林二小姐亲事作罢,满打?满算也才三日。

谢钧本想接着听陆暄和如何给他?和林二小姐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说?悼词的,但他?很快意识到,方才的只是插曲,陆暄和的酒后真言主要还是同上次一样。

“元衡,你没心?悦过哪个姑娘,你定?是不知道何为喜欢,我每次见?到表妹,都?总在想,我要是更早认识她就好了。”

上次谢钧听到这话,他?只是不声不响地喝了两杯酒,然后听陆暄和说?了一通他?和林二小姐的那些过往。

越听喝得越多?。

这次谢钧依旧喝了一杯酒,杯盏放下,瓷与木相?击,声音不轻不重,却像是一个开关,谢钧抬眼?道:“我知道。”

陆暄和话都?到嘴边了,被谢钧突然的回答惊得咽下去,他?像是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什么?”

谢钧声音平稳:“我知道。”

“我说?我有心?悦之人,我知道何为喜欢,我也想更早认识她。” 谢钧一字一句地说?,务必让这句话清晰、无歧义地传达到陆暄和的耳中。

谢钧只会?比陆暄更想早认识林二小姐,若是他?们早些认识,林二小姐就不用被困死在宁远侯府,她痛了那么多?次。

孟大夫说?她有长时?间?的、持续性的幻痛。

林二小姐比他?想象中的更坚强,但谢钧希望她的坚强可以用在她的理想、她的前程上,而不是用来抵抗阴谋诡计带来的死亡。

大概是喝了酒,陆暄和觉得自己?晕头了,听见?谢元衡说?这话,再看着谢元衡此刻严肃认真的神色,他?竟莫名地想起?刚刚在户部门口,他?对元衡说?表妹她年纪小,性子直,让他?莫要放在心?上。

谢元衡说?他?偏要放在心?上。

陆暄和挤出一丝笑,问道:“是哪家的姑娘,我认不认识?”

谢钧缓缓地点头,道:“你认识,你刚刚还见?过,是林二小姐。”

陆暄和那点挤出来的笑意凝滞了,他?盯着谢钧,不肯放过他?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你在说?笑。”

谢钧摇头,肯定?道:“没有说?笑,我心?悦之人是林二小姐。”

下一瞬,酒壶猛地飞起?,从谢钧耳边擦过,砸在地上。

清酒四散飞溅,瓷片炸裂,酒水溅湿了谢钧的衣角,也有几滴落在靴面,整个雅间?弥漫着酒气。碎瓷划破谢钧的手背,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他?却眼?皮都?没抬一下。

雅间?外的严明听见?响动,手按在包厢门上,时?刻准备推开,他?问:“大人?”

谢钧只道:“无事,你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