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唤了业止好几声,他却不应,温热气息喷洒在后颈,还有那灼烈审视的目光,都告诉着小青,他醒着。
最后小青非常无奈叹了口气,声音轻柔似是怕惊扰小动物般,她道:“法海。”
业止终于有反应,只是这反应过于寡淡,只是用鼻音回个单音,“嗯”
0197 194 冷漠
(194)
小青原以为,业止前些天那副压抑得疯魔一般的模样,怕是要折腾她好一番才能哄好,谁知这一回,他竟像个无事人一般,叫人摸不着。
越是沉默,越透着古怪,小青心里直犯嘀咕,猜不透他到底是压下了情绪,还是酝酿着什么风暴,误会终究是要解的,她嗓子还哑着,咬了咬唇,轻声道:“我其实……”
“不重要。”业止的语气冷淡得很,仿佛是真不在意,应当说,就算她真有什么不得已的缘由,也改变不了她当初转身离开的事实。
小青一时语塞,半晌才讪讪地找话题:“那你……这三年来,都在等我?”
“是。”业止淡淡地应了一声,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山洞内安静得叫人发慌,空气都带着一丝尴尬的沉闷,小青瞧着业止没什么要继续搭理她的意思,也犯不上再去自讨没趣,反正欢爱后的疲倦还没消,她干脆往床上一躺,打算先睡一觉,等养足精神了再看怎么收拾这烂摊子。
怀里的人呼吸轻缓,沉沉睡去。
黑暗中,业止盯着小青半晌,终于松开手,翻身坐起,伸手摸索着她的腰线,手感还是那样好,甚至比三年前更丰润了几分,他指尖一捏,揪起那团软肉,“没心没肺。”
黑蟒显形,沉默地缠绕上小青,冰冷鳞片紧贴着她的肌肤。
业止冷冷地吩咐,“看好她。”
洞外的天色明亮得过分,业止迈出步子时,微微眯了眯眼,眼底泛着一点不耐,他没有停顿,径直跳入泉中,冰冷的水瞬间包裹住他,将所有残存的余温压了下去,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指尖触及皮肤,那种黏腻的感觉仿佛根深蒂固,怎么都散不去,他抬起手,开始一点一点地擦洗,连指甲缝都不放过。
水流冲刷着,他的手也在不断地用力,指尖擦过的地方泛起一抹淡淡的红痕,他却像是察觉不到疼痛,固执地重复着动作。
可还是不够。
水流急促,瀑布砸在肩头,溅起的水雾蒙住了视线,业止站在水中,抬眼望去,世界白茫茫的一片,像是被水冲刷得失去了色彩。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像是想攥住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有抓住。
他抬起手,习惯性地摸向头顶,仿佛要理顺被水打湿的发丝。可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微刺的光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放下手,指尖在光滑的头皮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适应这份陌生,他垂下眼,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水流沿着脸颊滑落,将他的表情冲刷得模糊不清。
“是没有了。”他低声自语,声音被瀑布的轰鸣声盖过去,带着几分嘲弄与寂寥。
小青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状况好了些,不似上回醒时整个人像是被拆散又重新拼回去。
小青伸了个懒腰,骨节微微作响,往身后一摸,扑了个空,背后凉飕飕的,连半点温度都没留下。
她皱了皱眉,刚想坐起身,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嘶嘶声,她偏头看去,黑蟒盘踞在她身旁,那双幽幽的黄色蛇瞳在黑暗中亮得渗人,静静地盯着她。
“业止呢?”她顺着蛇身摸过去,指尖挠了挠它的下巴,可黑蟒不领情,偏过头避开,眼睛闭起,匍匐在地,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的冷淡。
小青不满地瞪着它,伸手摸上蛇眼的位置,指尖稍稍用力,将它的眼皮撑开,声音里带了点撒娇般的埋怨:“怎么连你也不理我了?”
小青就不信了,怎么连一条灵智低的傻蛇都治不住,她掐住蛇头前后晃动,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你敢不理我?那以后我也不理你了,我去找外面的猫猫狗狗,软绵绵的,热乎乎的,比你这条光溜溜的虫子可爱多了。”
黑蟒尾巴收缩了一下,却仍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尽管去。”忽然,黑暗里幽幽地传来业止的声音,语气平静得很,听不出情绪。
小青身子一僵,听见业止从黑暗中缓缓走来,步伐沉稳,哪怕这洞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却像能看清一切似的,步步不差地朝她而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小青心里一跳,恨不能就地晕死过去来逃避这场面,她张了张嘴,连忙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想找你。”
她起得太猛,冷不防腿下一软,倒抽口气,整个人重重摔在黑蟒蛇身上,黑蟒顿时扬起头,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篝火“咔嚓”声燃了起来,火舌迅速吞噬着干柴。
火光摇曳,映照着业止的身影,他立在那里,仿佛天地间的风声都因他而静止,僧袍沾了些尘土,灰蒙蒙的,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削瘦的骨架透过衣料展露出分明的线条,光裸的头颅泛着微光,隐隐衬出几分冷意。
深邃的五官在火焰的阴影里显得更加凌厉,一双眼静静地凝视着前方,冷漠而无动于衷,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在他眼里都不过是灰烬。
神性与人性,在这一刻交织,火光吞噬着黑暗,而他,站在火焰与阴影的交界处,如同一尊孤独的神明,俯瞰众生。
他低头睨着小青,目光幽幽,唇角缓缓勾起,似笑非笑,嗓音平淡,却透着一丝莫名的压迫,“是吗?”
那尾音拖得极轻,不置可否,叫人琢磨不透他的情绪,火光摇曳,他的影子投落在地,仿佛也随之扭曲了几分。
其实三年来,姐姐曾与许仙大吵一架,具体内容是许仙想近京考取功名进入内阁在天子底下做事,如此一来就能壮大自身实力保护白素贞。
可姐姐对此非常不满,有句话叫人心险恶,尤其是利益勾结之地,许仙这没背景的普通百姓,万一得罪权贵,不小心被弄死可怎么办。
于是夫妻两起了激烈争执,甚至开始分房睡,小青夹在中间听着双方抱怨,小青心理更偏向许仙一些。
毕竟许仙的出发点是好的,因为除了读书他就没其他长处,于是她就帮着许仙睡服姐姐,凭她三寸不烂之舌,也是劝服了姐姐,毕竟她游历人间多年,在朝廷也是认识几个达官显贵,若遇上事帮衬许仙并非难题。
后来许仙与姐姐和好,小青觉得神奇,毕竟两人吵架时那场景之火爆,有几个瞬间小青都要以为姐姐要休夫,于是便问姐姐为何能和解。
白素贞煞有其事说道:“因为他长得好看,看着他的脸,再大的气也消了。”
起初小青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现在看来情人眼里出西施,姐姐说的也有那么几分道理,谁让小青就喜欢他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孤傲姿态。
0198 195 赌气
(195)
业止站在那里,五官俊美得叫人移不开眼,可他的神情却冷漠至极,生生隔绝了一切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