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巧节的恩荣宴?恩荣宴可是只有天子酬宴进士举办的筵席,看来自己是中榜了。
苏袤见天气渐热,叫李芙去她二叔家住,可李芙不愿,她还是很记仇;李律当初明知渣爹续弦王氏,却一句话也不告诉她。
苏袤哭笑不得,揉她头顶直摇头:“妳这倔脾气!”语气中不乏宠溺。
李芙还想问自己到底有没有进一二甲,外头却又听到苗宇恭敬喊:“五殿下。”
苏袤一愣,继而奸滑地朝李芙笑了一下,李芙对他眨眨眼,表示她知道怎么应付,苏袤就起身,顺了顺她耳边头发:“走了。”
这一幕恰巧就被掀帘进来的高灿看见,苏袤起身,两人打了照面。
高灿彷佛没看见方才那一幕,笑得英气勃发:“苏公子。”
苏袤也自然地好像他每天都这样做,拱手一揖,也笑得俊美无俦:“见过五殿下。”
“本宫来瞧瞧子茵,一起坐会儿?”
苏袤道:“不了,父亲让在下去礼部一趟,只是听说芙儿生病,就顺道来看看她。”他一脸宠爱瞅着李芙:“这小妮子生病就闹腾,方才喂了一碗粥,见她好些,在下就不久留了。”说完彬彬有礼的告退。
李芙:……
她心里把苏袤骂得半死!这叫什么?秀哪门恩爱?装哪支高调?讲得自己和他好像已经你侬我侬,好几条腿都缠上了似的。
高灿在他离开之后下一刻就变了表情,坐在方才苏袤坐的墩子上。
“哼,以为这样就能让本宫与妳离心。”
李芙心想这些人当真变脸和翻书一样,自己周游在这两派之间,也实在辛苦。
高灿确认苏袤走远了,才蹙眉问:“妳怎么病了?”
“没事。”和高灿说话李芙就随性多了:“可能一下松懈下来,又害……相思病吧!”
高灿听到最后,两道剑眉倒竖,一脸咬牙切齿:“行了啊!没这般埋汰人的。”
李芙笑出来,高灿也笑了:“那家伙到底来做啥?”
“可能是来教我恩荣宴怎么说话,结果你就来了。”
高灿也得到消息,李芙应该是中了前二甲,但确切的不知道。说了一会儿说不出所以然,两人就又开始闲聊;高灿说了一些他在塞外的事,李芙则说了她策问写的内容,把高灿下巴差点惊掉了。
两人都没再提那夜看灯的事,就像一对感情好的兄妹。
几天后,李芙精神大好,每天喝着苏府送来的蔘汤,脑子也清楚了。那天她的策论剑指朝廷,事后不由吓出一身冷汗。
不过她也真是天降下的好狗运,摆明找死的内容,却出乎意料的歪打正着,同时合了两边的意。
苏党要的是什么?不就是个表面和他们撇清关系,干干净净、又什么话都敢说的御史大夫吗?李芙的文章剑指朝廷和天子,苏党只会觉得她是故意为之,启用她完全不会让人怀疑。
而高承安这边要什么?不就是有个人能在他父皇面前说话吗?让皇帝见到主战的五皇子,不是一味的穷兵黩武,而是真心为国家社稷考虑、为了大晋百年安稳而战,心里多多少少看这五皇子顺眼了一点点。
李芙愈想愈庆幸,这除了韩战在家乡保佑她之外,没其他解释了!
殿试发榜日,礼部考官亲自上国子监,捧着皇榜来宣读──
“御笔钦点──流州沛县人士,李芙李子茵蒙受天恩,赐大晋壬戌年殿试一甲探花,钦此!”
一、一甲探花?她、她李芙成了大晋的探花郎?
李芙整个呆住,哗──一声,整个国子监全炸了锅,学子们纷纷奔走相告,无数人涌到了李芙院子,争先恐后想一睹探花风采。
“天啊!这可是大晋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子进一甲,还是位探花郎!”
“李大小姐玉面聪慧,当得起咱大晋女探花郎之名!”
傅婉一旁也是服气了,她笑着拉了一下呆愣住的李芙:“探花郎,还不赶紧谢恩?”
0079 #079 今日开始,她的人生要开启新的一章
李芙谢了恩,接了旨;考官又抖开一张皇榜,竟是朱焕中了二甲,当下李芙就喝了一声采,说道:“不愧是我芙瑶山庄的好儿郎!”
朱焕几乎喜极而泣,立刻叩谢天恩;然后整个国子监总共有五位高中,傅婉也进了三甲,成为同进士。
礼官宣旨完,只提醒中进士的人明晚七巧节,不要忘了来参加恩荣宴。
这一整个早上,来国子监道贺的人不断,最多的当然是来贺三鼎甲之一的女探花郎,这可是大晋的女子第一人。
李芙一边接受着众人道贺,心里且喜且惧,她被御笔勾选为探花,表示皇帝老爷亲自读过自己那篇大逆不道的文章,后背直沁冷汗。
李芙把惊险压在心里,与道贺者周旋;苗宇和灵犀等人不断取银子散钱作赏。
等到傍晚,李芙已经不堪负荷,她被吵吵闹闹折腾得头疼,让朱焕一个人去应付,自己躲回了屋里。
把吵闹声都隔绝在外头,李芙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当了大晋第一女探花郎原来是这样……好像也没怎样,就这样吧?有多了不起呢?
她手上拿着皇榜,起身坐下,又起身走了两步,又坐下,人突然焦虑不安,然后一个定住,大喊──
“苗宇,给我进来!”
苗宇马上疾步进来,身后跟着灵犀和小蝶,他们惊愕于李芙突然大发脾气。
李芙直接将皇榜扔在桌上,喊道:“灵犀,关门。苗宇,跪下听令!”
灵犀整张俏脸一白,不敢违逆李芙命令,忙去把门关了,然后一脸惊骇地看着大小姐和跪在地上的情郎,一句话都不敢说。
“苗宇,我问你,韩战到底在干什么?”
苗宇脸上一僵,低头道:“大小姐,上次苗安来不是说……说山庄有事,韩总管走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