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以为,自己的母妃重生后如愿得到后位,第一时间就会将前世在她头上压了一辈子的嫡母杀害的。
“可能还真是梦魇。”陈嫃凑上去,戳了戳他的胖脸蛋:“瞧着小模样,好像都不认识我了一样。”
赵仙仙巧笑,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几口:“陆儿,忘了谁也不该忘了陈姨啊,陈姨多疼你啊。”
大皇子一时间又被戳脸,又被亲的,整个人都僵住了,满脸也涨的通红,他前世哪里有被这样对待过。
便是最亲近的妻子沈岚,也一直推脱着说她年纪小不适合怀孕,不肯与他圆房
。
夏往秋来,岐州离宫所在的天临山,早已经层林尽染上大片的枯黄。
因着山林里寒凉,瑶光殿在中秋前就四处放满了炭盆,若不是这儿没修地龙,恐怕早早就烧起来了。
天还没亮透,赵仙仙半梦半醒间,倏地感觉不太对劲,伸手一探就摸到一片水迹。
她有些方寸大乱,定下神来就赶紧摇醒身旁还在熟睡的皇帝:“陛下,快醒醒,臣妾好像要生了。”
临近她的产期,皇帝就将西京里的事务安排妥当,一直在岐州守着。
皇帝当即猛地惊醒过来,脑子一片混沌,有些手足无措,声音带着颤抖:“仙仙,你可有哪里不适需要朕做什么”
“陛下快抱臣妾过去产房,还有,唤人去请稳婆和吴医女过来。”赵仙仙见他这般紧张,反倒还淡定了些。
皇帝只觉得这生孩子,比在战场上遇到敌军偷袭还要更慌乱。
他努力稳住情绪,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准备好的产房走去。
第56章
自八月末,皇帝将西京里的政务都安排妥当后, 就一直待在岐州陪着赵仙仙待产了。
而同样在岐州这边候着的, 还有两个人, 分别是赵父与陈达。
只不过,赵父是皇帝亲自让人接来的, 而陈达则是只身骑着马偷偷尾随过来的。
这两人,一个住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 一个只能投宿在山下村子里的破旧不堪的小客栈中。
天临山山脚的小村庄,村头几个妇人正讨论着这个来路不明的高大男子。
“那个投宿的爷们儿虽年纪看起来不小,但长得怪俊的。”一个妇人边嗑着瓜子边说笑着。
“是啊, 我家那位瞧着他浑身光鲜, 一看就是有家底的, 还特意跟他套过近乎。”另一旁酒肆的老板娘接过话头,“他吃酒时无意间透露出来, 说他的妻子早逝,膝下只有个姑娘。”
“哎我家大丫如今二十了还没许人, 也不知他身家到底怎么样, 我们大丫虽长得不怎么样,可干活可是一把好手”
一个满头珠花, 穿着大红衣裳的少妇, 突然不屑地冷哼了声“那爷们儿啊, 俊是俊, 长得也人高马大的, 只不过我瞧着, 他像是个有毛病的”
“这是怎么回事快给我们几个说说呀”另外几个妇人追问道,她们闻到了八卦的气息,双眼猛地一亮。
原来这少妇就是那陈达投宿的小客栈的老板娘,是个寡居的,也没个孩子,早些年丈夫学着人家抽旱烟,染上痨病没了。
她们这小村子距天子离宫不远,又是山清水秀、凉爽宜人的,不少人在酷暑时分会过来游玩投宿。
她如今还是天天穿红戴绿的,可见那小客栈还是有赚头的。
平日里出手也大方,动不动就送人些不值钱小玩意儿。
所以村里的妇人们虽有些瞧不上她这般泼辣多嘴的性子,却也愿意带着她一块闲聊。
“我本想着,他一个鳏夫,我一个寡妇,两人处一处看看有没有缘分,若是没有也不强求。”她说着说着气头也上来了,“可他每回都当作看不到我似的,与他说话也不搭理半句,说不准就是个有毛病的。”
另外几人也不敢接话,心照不宣地对了几眼,暗道人家不搭理你,分明就是看不上你啊。
而这被讨论着的陈达,如今正在小客栈里坐如针毡,不停地来回走动着。
这几日他连酒都不吃了,伸长了脖子干等着。
前些日子他得知皇帝接了赵父过来岐州,在大将军府里气得暴跳如雷。
最后想了想,索性带了身换洗的衣衫和足够的银钱,只身骑着马就往岐州来了。
原本他一到岐州就去了离宫里求见的,可皇帝担心赵仙仙见着他就想起前世的难堪,直接将他拒之门外了。
他无计可施,只好在山下的小村庄里找地方住下来先,还嘱咐了好几次传话的宫人,若是有个什么事,就到这小客栈里传唤他。
自从知道赵仙仙才是他与晋阳长公主的嫡亲闺女后,他就无数次悔恨,当初若是自己一直在妻子身边守着,也不会有换女这场闹剧。
妻子也不会守着这么个秘密抑郁而终
如今轮到那受了十几年苦头的闺女要生产了,他也没办法在她身边守着,若是再有个什么差错该怎么办
他心里暗暗唾骂那皇帝,明明都已经有个大皇子了,怎么还贪心不足
自己那可怜的闺女,自出生后就没享过福,怎么当了皇后也还要这般受苦受难的
。
赵仙仙发现不对劲后,皇帝就将她抱到了准备好的产房里,又急忙命人去传唤几个稳婆和吴医女。
几个稳婆与吴医女都过来后,见皇帝大剌剌地坐在产床边守着也见怪不怪了,毕竟上回大皇子也是她们几个接生的。
只不过他这么个凶煞的大个子杵在这儿,动不动就横眉扫视她们几下,总让她们不由自主地生出些骇怕与紧张。
“娘娘别紧张,胎位是正常的,很快就能生下来了。”吴医女软语劝道。
又让她靠在床上吃了碗面条,好一会儿有力气使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