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邀在魍左与风子廷冲过来时,身形一闪,顿在冰渊上空,同时布下?一道结界。
“大帝,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魍左撞在结界上,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在看到冰渊之下?层层流转,泛起金芒的罗盘虚影时,脸色霎变:“祭坛,怎么会是祭坛!”
白离被这两个字刺得猛然?一震,这才意识到九邀想做什么,冲过去道:“九邀,你不能这么做!杀死?刹鬼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我们还有时间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好不好!”
九邀看向允禁,允禁心领神会,猛地握住符刃,回道:“好嘞,大帝!”
“住手,不可以!”白离嘶声裂肺吼道:“允禁,你给我住手”
允禁手一顿,不耐烦地皱起眉:“嗨呀,磨磨唧唧的,你们先把悄悄话?说完嘛!”
白离不理会他,隔着结界看着九邀,语气?急促道:“一定还有办法?,刹鬼可以封印,两千年?前我就封印过它一次,这一次……”
“这一次也?需要?人献祭,”九邀声音异常平静,说:“阿离,你还记得我在池神阵里?跟你说的话?吗。”
白离一愣,扫视过众人,喊道:“我可以,我可以,九邀,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需要?你替代?!”
九邀苦涩一笑,看着他没说话?。
“啧,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允禁嗤笑一声,“这世间,有许多事情不是你认为可以,就能如愿做到的。”
“两千年?前你魂飞魄散也?只勉强将刹鬼封印,如今你只是一介凡人,就算死?一百次,也?未必……”
“你闭嘴!”
白离双眼通红,望向九邀:“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九邀,我求你……先回来好不好。”
“阿离,”九邀轻声唤他,眉睫微微垂下?,掩盖住了他眼中的情绪,“这是我的宿命,你能明白吗。”
他看向脚下?的冰渊,深深地吐了口气?,说:“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是命中注定的,我就是那个要?替你偿还障业的人。”
“两千年?前你无意窥破天机,试图以一己之力改变那些东西,可你知道的,天命难改,即便你我改头换面重活一世,也?逃不脱已经注定好的命运。”
白离摇头:“不是的,我能,我能改变,两千年?前我成功了,这一次也?一定能,九邀……”
“可我不想你死?,”九邀说:“我想要?你活着。”
“你死?了,我就活不了!”白离哽咽着,提高声音道:“我用的是刹鬼的命格,共生?关?系一断,我就会死?!”
“你死?了,我也?用不了你的命格,最后我还是一样的结局,九邀,你救不了我!”
“不会的,你会活着。”九邀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说:“我给你的东西,那颗相珠,能让你不用再依靠刹鬼而活,也?不用再需要?我。”
白离脚下?踉跄,难以置信:“你,你早就料到所以才把相珠剖出来给我?”
“你安排好了一切,就只为等?今天,九邀,你怎么能……”
“阿离。”
九邀声音低下?去,带着浓浓地鼻音,对他道:“别为我伤心好吗,答应我,要?好好活着。”
白离:“不要?,我是不会用你的相珠的!你死?了,我不会苟活,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不需要?!九邀你听?见没有!”
九邀神色稍暗,苦涩的笑意未达眼底,不再看他,目光落向远处的风子廷。
“子廷。”
风子廷跌跌撞撞冲过来,隔着结界哭道:“师父……我在,我在这儿,您想说什么,我听?着,听?着……”
九邀微微一笑,却什么也?没说,好像只用眼神,就能够让风子廷明白他想说什么似的。
但风子廷没看明白,慌了神,喊道:“师父,别……您不能丢下?我,明明我才成为您的徒弟,两千年?前我没能”
话?未说完,九邀陡然?唤了一声允禁,身形霎时在结界内消失不见。
众人只来得及看见一抹坠下?深渊的残影。
“大帝!”
“师父!”
“不要?!”白离嘶哑着嗓子尖叫,“九邀”
允禁得令,双手快速结印,将一枚符刃抛向半空,刺入结界。
“停手”白离发疯似的冲过去,打断他的动作,吼道:“你给我停手!”
允禁栽坐在地上,被他那如同破碎琴弦的声音震得捂住了耳朵。
冰渊下?震颤,一道银芒冲天而起,四散的灵力席卷着血红的花穗,如汹涌的浪潮掩盖了天际。
这山巅的冰雪融化,风雪送来了浓烈刺鼻的曼殊沙华香,白离瞳孔骤缩,心口绷紧的最后一根弦,终于不堪重负,断裂了。
“推我做什么,”允禁收回符刃,在指尖转了半圈,戏谑一笑,“阵开了,他已经死?啦!”
“我杀了你”白离的身体抖得如筛糠,猛地把允禁按倒在地,一拳一拳地砸在他脸上。
允禁不躲,任了他砸了几拳,才不耐烦地将人推开。
白离无力地后退几步,愣愣地看着没了动静的冰渊,双目失去光泽,如同蒙了一层死?气?。
风子廷的哭喊笼罩着天地,他却流不出眼泪,也?发不出声音,像是一具被人扼住命喉,濒临死?际的行尸走?肉。
他久久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允禁发现自己手上丢了东西,他才一步一步往悬崖边倒退过去。
“你……想干什么?”允禁望着被他抢夺过去捏在手里?无妄符,冷冷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