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沉寂,只剩下?煞魂疯狂在寒风中穿梭的声音。

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懦弱作怪,白离一时丧失了爬起来的勇气?,蜷缩在地上,半天才发出一串悲怆的呜咽。

忽地,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怎么还是这么爱掉金豆子……”

温润的嗓音如云朵般,轻柔地从他头顶落下?来,带着些许心疼:“两千年前你就喜欢哭,过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

白离身子微微一颤,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愣了好久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九邀苍白的脸上莞尔一笑,眸中犹如漾开了一池春水,好像是要?溺死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

"你说是不是,"九邀拿指尖抹去他眼角的泪珠,轻点他的鼻尖,“小哭包。”

“师父……”白离怔怔地看着他,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将人一把抱住,语无伦次地说了几句连他自己也?听?不清的话?,又哭了起来。

“好啦,我这不是还没死?吗。”

九邀轻拍他的背心,把人搂抱着扶起来:“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给师父留点面子。”

白离强忍住眼泪,但手还是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生?怕一松开,他就会立马消失似的。

“师父。”风子廷爬出冰坑,喜极而泣,往前冲了几步。

九邀朝他露出一个微笑,什么也?没说,转头将在场的人都扫视了一遍,微微蹙了蹙眉。

煞魂被他的结界阻挡在外,在冰渊上来回盘旋着。

被千机剑刺穿肩膀的刹鬼,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跪在地上,九邀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它暂时失去了攻击力。

腥风血雨沉寂,可看似要?往好的方向发展的一切,却在这死?际氛围下?,愈发让白离心慌起来。

魍左检查完魍右的伤势,拖着疲惫不堪地身体来到九邀跟前,看到他左肩上的伤口时,神色攸地一沉:“大帝……您的伤?”

他转头看了眼刹鬼,目中露出恐惧:“怎么回事?同生?术不是解了吗,您”

九邀没有说话?,不知向魍左传去了什么信息,魍左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身后的白离目光一紧,看到顺着九邀衣角淌下?来的血,慌张地抓住他的手。

九邀似是知道他要?说什么,还不等?他开口,便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指,下?一秒,一根符绳从他袖中钻出,猛地缠上了白离的手腕。

“九邀!”白离心下?一沉,颤抖着声音问,“你要?做什么!”

九邀松开抓着他的手,没再看他一眼,而是将目光转向不远处愣神的允禁。

白离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变了样貌的允禁,皱了皱眉。

允禁察觉九邀的视线,很快清醒过来,又换上一副讨打的面孔,耸耸肩道:“不愧是酆都鬼帝,只需稍稍一动手指头,就能扭转局势。”

“但你……还能改变结局吗?”

九邀神色沉下?,看向他的双目霎时没了温度。

“今天的事情,可怪不着我。”

允禁像是看穿他的心思,立马解释:“我没抓他们,是他们自己强行破开结界闯进来的,你若不信,自己问他们。”

九邀没有问,仿佛早就猜到了会发生?这些事情,说:“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自是不敢忘,”允禁露出假笑,伸了个懒腰,用指尖转着符刃玩:“那……大帝,你想好了吗?”

九邀垂眸,一时沉默下?去。

众人愣怔在原地,不明白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只有白离心头越来越不安,他挣不脱九邀的符绳,试着召唤千机剑,发现剑也?不受他驱使了。

“九邀!”他一时像是猜到了什么,瞪大眼睛愣神片刻,喊道:“你要?做什么,你放开我!”

九邀在他看不见的视线里?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几乎不可闻。

白离的身体犹如一根绷紧的弦,在他这声叹息中,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正欲开口,前方的九邀就缓缓地转过了身来。

四目相对,无语凝噎。

“小鬼。”九邀凝望他半晌,才走?到他跟前,似用尽了力气?,唤了一声被遗忘在时间长河里?已久,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称呼。

他抬起手,轻抚过白离的额头,抚顺他凌乱的发丝,眸底噙着波光潋滟,像是愧疚,又像是不舍。

“师父……”白离哽出哭腔,去抓他的手,祈求道:“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我不跟你闹别扭了,我搬回江家别墅,我们还和……”

“嘘。”九邀打断话?,用指腹压住他的唇,朝他靠近过来,似乎想在最后做些什么,但在这种场合下?,他放弃了,只是轻声在他耳边细语说了一句话?。

白离瞳孔瞪大,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不要?,不要?。”

他拼命地摇头:“不可以,九邀,我不允许”

话?音未落,千机剑猛地出鞘,一剑捅穿了刹鬼的心脏,九邀捂着心口,反手一掌把刹鬼推下?了冰渊。

在刹鬼坠落悬崖时,它身上的白布被风扯碎,露出来一张与白离有六分相似的脸。

白离怔怔地看着,脑子嗡嗡作响,被恐惧淹没。

“大帝!”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