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刚在门内顿住脚步,阎官便?拂袖在他们面门前轻轻一挥。

只见周遭如斗转星移般迅速变幻,原本的晦暗寂静的客栈前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

白离稳住身?形,能从四下的气息感觉出来?,这里?已经不属于黄泉客栈的地界了。

“坐吧。”

房间里?芬香四溢,中央摆放着?一张长长的案桌,桌上茶具齐全,桌角处一盆彼岸花正开得如血般鲜红,看风格应是一间私房。

阎官坐到桌前,缓慢斟茶,示意几人落座。

白离的双眼被那曼殊沙华刺了一下,迟疑了几秒,才走到桌旁坐下。

阎官给每人递了一杯茶,说?:“平常茶水,招待不周,几位见谅。”

白离接过茶杯,忍不住问道:“你……就是阎官?”

阎官轻笑着?抿了一口茶:“有?听说?过我吗?”

白离记得上次来?黄泉客栈时,曾在三十层看见过一个人,穿着?相貌与他一模一样。当时只觉得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没想到竟是鬼界阎官。

“阎官是不是官位很高啊?”梅子捧着?茶杯,毫不避讳地问。

“不算高,”阎官淡淡看她一眼,又把目光转向白离与风子廷,“自然?比不上你们的师父。”

白离没喝茶,正组织语言想问关于江扬的事情。

梅子就率先开口:“那您知?道江大?……大?帝在哪里?吗,我们今天过来?是来?专门找他的,如果您知?道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们?”

阎官没有?答话,微微侧眸看着?她。

梅子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目光躲闪,低下了头。

“真身?乃是一支白梅,却拥有?凡人之躯,”阎官缓缓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原本应该不属于这个世界才对。”

闻言,梅子脑袋垂得更低了。

桌上几人目光汇聚过去,阎官语气平静道:“世间禁术,代?价无穷,对于你来?说?并非好事。”

“我没有?害人,”梅子解释道:“我承认我是通过修炼禁术才来?到这里?的,但我没有?害过人,我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在出生时就夭折了,我只是借用……”

“修行不易,总是要还的。”阎官缓缓喝茶道:“两千年前的光景,不过沧海一瞬,何必这般执着?。”

梅子手?指揪成一团,不再吭声。

阎官给他们续上茶,续到白离时,看见他没喝,蹙了蹙眉。

白离开口:“我师父他……”

“你师父乃是我鬼界之主,在这个地方,以你们的身?份是见不到他的。”

阎官重新落座,说?:“即便?你是他在人间收的门生,我也不能为你坏了规矩。”

“我只是想知?道他去了哪里?,”白离看向桌角的曼殊沙华,“我最近知?晓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师父却不辞而?别,我担心他会有?意外。”

“或许你知?晓那些,才会对他不利。”

阎官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睛:“你们之间,本就是段孽缘,可他竟为你执着?到这般地步,说?实话,我不理解。”

白离也不理解:“是什么意思?”

阎官却问:“你对你的身?份知?道多少?”

白离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阎官凝视了他片刻,忽地就道:“你是池神,你是一切因果纠葛的开端。”

依向与风子廷同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白离:“什,什么?”

白离摩挲着?茶杯的手?微颤,垂眸承认:“我是,我知?道。”

“那你与他之间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呢?”

白离摇头:“不知?。”

“前世的事情,你日后自会知?晓……”

白离却等不了日后,打断话道:“阎官大?人若是知?道,还请告诉于我,因为这对我真的很重要,如果我坏了规矩,要怎么惩罚我都行,我只想知?道师父是为了什么事情不辞而?别。”

“我想见他,也一定要见到他。”

阎官看他一眼,默默饮了口茶。

白离情绪激动道:“只要能告诉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阎官放下茶杯,又沉默了半晌,才道:“坏规矩倒不至于,只是……你知?道那些事情后,当真承受得了吗?”

白离重重地点头:“还请阎官大?人告知?。”

阎官轻轻叹息着?:“以前的事情,我也只能与你说?个大?概,剩下的还得靠你自己去知?晓。”

说?着?,他仰起首似在回忆,又过了半天,才缓缓开口。

“两千年前,那时大?帝才刚继位不久,新主登位,鬼界动荡,尤其是与摆渡河挨得近那片人间地界,邪物四起,时常发生祸事。”

“大?帝虽还年轻,却与历代?君主都不相同,他生性就要比别人更加善良悲悯,心系鬼界,也不愿眼睁睁看着?人间遭难,所以他时常只身?前往人间出任务。”

说?到这里?,阎官的目光落在白离脸上,沉了语气道:“有?一日,他出完任务,途径摆渡河,在那里?拾得了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