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得还不错,这断句也挺好?的。”
越听,就越觉得宁歸竹不像是什么仆从?出身谁家仆从?还会论语句读啊!
陈县令只当听不出背后?的含义,颔首:“是,宁先生很出色。”
皇帝闻言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哼笑一声,倒也没戳穿这老?小子的想法,抬步往前,先到了休息室前。
里面只有一个大人,读书?的三个养得白白胖胖的,那小女孩头上还有朵头花,瞧着很是活泼可爱。旁边又另有三个孩子,黑瘦黑瘦的,手上不停地纺着线,与其形成?鲜明的对比。
皇帝看了眼?陈县令,示意他解释。
陈县令道:“那三个爹娘都没了,就一个十二岁的哥哥,受了不少苦,得了宁先生的幫助才能在这学点纺线手艺。”
原来如?此。
他们这一大群人在这,屋里的人想不发现也难。
奶娘将小熊塞回五福怀里,示意孩子们继续读书?,出来见?着这群人里有陈县令和吕天?骄,便行了一礼。
皇帝道:“我们就来看看,你该幹什么干什么去。”
奶娘顿了下,想着陈县令对这人的态度,应是后?回到室内。
瞧过休息室内情况,他们来到了学堂外面。
纺线学堂这回只招收了三十五名学生,偌大的学堂并未填满人,宁歸竹穿梭在其中,偶尔会停下来温声指点几句,若是人再弄不好?,就会倾身,抓着对方?的手帮助体验正确的手感与操作。
他们一群人在这站着,好?几个学生都抬头往这边瞧过,宁归竹却是从?未留意这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教?学上。
直到又过去半个时辰左右,宁归竹才放松下来,抬步往门这边走?,大概是想去隔壁瞧瞧另外六个小的。
没走?两步,看见?了在外面守着的人。
宁归竹愣了一下,下意识加快了步伐,走?出学堂之后?,他忍不住看了两眼?昨日有过一面之缘的几人,先与陈县令和吕天?骄打招呼:“伯父,伯母。”
又去看熊锦州。
熊锦州不敢吭声,他还记着当初宁归竹第?一次见?陈县令时有多紧张呢,可不敢贸然暗示他这几位的身份。
没得到他的回应,宁归竹心下疑惑,暂且收回视线。
陈县令介绍:“这几位是我们多年的好?友,准备在县里住上两日,就带他们来你这儿?瞧瞧。”
宁归竹便按着陈县令这边的辈分,随年纪唤了遍伯父阿爷。
皇帝神情慈祥,“他们俩没孩子,我也没想到要准备见?面礼,回头阿爷再补给你。”
宁归竹昨天?还猜他们是什么大官呢,这会儿?就道:“不必破费,您愿意应小子一声阿爷,已经是赏脸了。”
皇帝闻言挑眉,随意道:“本就是老?陈的子侄,有什么应不得的。”
听出皇帝话头间的和善,陈县令放下心来,笑着对宁归竹道:“你这能不能暂时放下?咱们走?累了,正好?去你家歇歇脚。”
宁归竹不知道背后?的弯弯绕绕,听陈县令这话就应下了。
他很快将纺线的事情,交给了学得最快最好?的安和,然后?又交代了熊家三个孩子几句,让他们好?好?读书?不能分心,再将五福留给奶娘照看,几人从?侧门出去。
郁郁葱葱的竹林看得人心旷神怡,猫狗在林子里迅速穿梭而过,看见?有人类过来,又警惕地退了回来,然后?才看见?跟在一侧的宁归竹与熊锦州,于是凶相便瞬间转换成?了憨样儿?。
“这狗养得不错。”皇帝夸了句,“猫也可以。”
不说本领,至少瞧着膘肥体壮的。
·
穿过竹林,从?正门进入院子。
屋子里还没有收拾过,宁归竹不好?意思地道:“先前住在村里,今早才回来,东西有些乱。”
“挺整齐的。”
皇帝昨儿?在县里溜达了一圈,与其他人家对比,他们这确实?算得上规整。
宁归竹也不知道人是瞧在陈县令的份上客气还是怎么的,只好?笑笑不说话,往熊锦州的方?向看了眼?,示意他招待客人,然后?自己进入厨房准备茶水。
家里什么都没有,宁归竹烧了锅水,在橱柜里翻了翻,找出一罐学生送的茶叶来。
这茶叶是人自己做的,瞧着很是粗糙,但香味还算浓郁,宁归竹便抓了些出来放到茶壶里面,开?始琢磨给人备点什么零嘴。
家里啥都没有,临时做也要不少时间,宁归竹正琢磨着,熊锦州从?外面进来了,“竹哥儿?,你出去跟他们聊天?吧。”
听见?这话,宁归竹顿时苦了张脸。
他是真不想跟当官的打交道,外面这几个能让陈县令和吕天?骄陪着,官位肯定不小,要是说错了话惹恼了人,回头陈县令夫妻都保不住他们该怎么办?
熊锦州倒是想替宁归竹去跟人闲聊,可惜人家对他没什么兴趣,话里话外都是要跟宁归竹聊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宁归竹很快调整好?心情,拍拍熊锦州说道:“那我先去了,茶壶里我已经放了茶叶,你一会儿?把水添进去,然后?出去买点点心零嘴过来。”
“好?。”熊锦州点头,又道:“家里还有点咸干花生,给他们备上。”
宁归竹想说人家当大官的,估计瞧不上这东西,但话到嘴边又道:“我给端出去吧。”
管那些人瞧不瞧得上呢,这咸干花生做起来也是费了番力气的,还往里放了好?些食盐,对他们家而言也算是个不错的零嘴吃食了。
一行人就在前院小池边坐着,中间摆了张矮桌,各自坐的也是寻常矮椅,说笑闲聊着,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寻常百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