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归竹还挺喜欢。

吃完饭,情绪正常了点,宁归竹緩过神来,又紅了脸颊。

方才大?骂熊锦州,骂完就哭的场景在脑海里不断回?放,羞得人脚趾扣地,恨不得立即找条缝钻进去。

熊锦州见?了,眉目间不由露出?几分笑意,却不敢让宁归竹瞧了去,便收着碗筷去洗碗。

等?到?他将碗筷洗干净放到?橱柜里,宁归竹面上的热意也被压了下去,熊锦州就挽着宁归竹的手,在工坊内四处走走散散步。

这大?半年下来,宁归竹虽然没?能再教新的课程,但织坊和染坊的进展是?十分不错。靛青色的寻常布料价格比起市面上的便宜了十五文左右,目前县鋪已经在安和县各个镇子鋪开,生意进行得很顺利。

至少,县令没?再往里倒贴钱了。

原本在宁归竹的预料中,随着积累的布料增多,安和县内的百姓无法消化这许多布料后,陳县令会有所掣肘。

但显然,作为掌控全局的人,他早已做好了安排。

低价的布料随着军队注入临近几座县城的市场中,店鋪的牌匾就是?明晃晃的‘安和县’四个大?字,商户再多的怨言也只敢在背后做小动作,而同为当官的,也没?几个人敢朝陳县令和呂天骄下手的。

不过……

听?说朝堂上有很多人在弹劾他们。

宁归竹侧头,看向将传言说给自己听?的人,“大?人他们有没有说要回京之类的话?”

弹劾很严重的话,皇帝应该会喊他们回去问话吧?

“没?有。”

熊锦州低声道:“他们惬意着呢。”

宁归竹:“?”

不是?很理解这个反应。

·

陳县令和呂天骄能这么惬意,当然是?因为顶头上司的反应了。

皇帝和太子坐了这么久的高位,骂起人来依旧是?屎尿屁一起上,看得人怪恶心,但又格外解气?。

这许多的事情里,唯一让夫妻倆发愁的,就是?皇帝年后会来的事宜。

去年他们的同僚经过安和县时,便给他们带来了这个消息,只?是?当时夫妻倆都觉得不是?什?么问题,但如今皇帝点名要见?见?宁归竹,偏偏这位又是?个孕夫,实在是?怕出?些什?么事。

皇帝倒是?个大?气?的,只?要自身?有本事,不做些造孽的事情,就不会惹他下罪。

怕就怕宁归竹胆子小,吓出?什?么好歹来。

“竹哥儿胆子怎么就那?么小呢。”呂天骄忍不住叹气?。

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宁归竹简直是?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救救我’,也就是?夫妻俩性子平和,又没?什?么架子,不然那?孩子怕是?会坐立不安。

陈县令琢磨着,出?馊主意,“天骄,你说让陛下换个身?份来怎么样?”

呂天骄:“……”

“你若是?不想要自己的项上人头了便与我说,我直接让营帐里的刀斧手来动手就是?,何必拖我下水呢?”

陈县令一噎,打?着哈哈道:“天骄你也会说笑了。”

吕天骄轻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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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色落在父母官心头,入春后的第?二月,这事有了转机。皇帝来了兴致,决定亲自盯着本届会试,得到?这书信话不久,宁归竹的肚子也发动了。

刚有反应时,宁归竹还以为是?正常的宫缩疼痛,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落了笔,调整着姿势等?那?一点不适过去,脑袋里琢磨的全是?等?下要默写的文章。

结果腹中疼痛不仅没?停,还愈演愈烈,甚至下-体隐隐有液体流淌。

见?狀,被吕天骄派过来的侍女率先反应过来,将椅子往后一拉,直接把宁归竹抱了起来,送到?了床铺上。

宁归竹:“?”

思绪一瞬间是?乱的,等?宁归竹回?神,稳婆和大?夫都已经来了,把脉确定情况后,侍女便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事情,再让人去通知熊锦州和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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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锦州巡逻完习惯性地要回?家瞧瞧,半路上遇着来找他的侍女听?到?消息,脑子嗡的一声响,下意识往前跑了两步,又被理智按捺住冲动,转身?拉住人道:“麻烦你去通知下我大?哥,让他跟家里爹娘说一声。”

“哎好。”

听?到?回?应,熊锦州下一瞬便松了手,朝家里跑去。

他们夫夫俩感?情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侍女见?狀也不意外,往市集那?邊而去。在工坊守了快一个月,她知道熊家大?哥大?嫂在哪摆摊,因而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熊锦平和王春华刚卖完豆花,正被食客们说得开始琢磨要不要再去磨些豆花过来卖,侍女匆匆过来,见?实在挤不进人群,便高声道:“熊大?哥,王大?嫂,宁先生发动了,还得请你们去请老太太老爷子来。”

“哎哟。”

王春华一时没?拿住东西,差点砸中脚,探着头往外瞧,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人群也听?见?了方才的声音,这会儿便散开来,侍女忙进来道:“是?才发动的,二位也不必太着急。”

王春华在心里大?概算了下时间,“这才八个月吧,咋就要生了,他可是?摔着了?”

“没?呢。”侍女安抚,“已经诊过脉了,说是?孩子着急出?来,没?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