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斌说?,“三天前?,你哥送来和离书,他转达了你爹娘的提议。依我看?,那也是他自己的意思。”
施茵顿觉不?妙。
自从薛红红被带回薛家,施家骤变,最近一直很安静。
与她预期的不?同,她回家后没有因为当日说?了薛红红的真实作为而挨骂,父母与哥哥仿佛把这件事轻拿轻放了。
原以为家中?的安静是因为失去薛家作为依仗而失落郁闷,不?料家里静悄悄是有人在?作妖。
施茵立刻问,“施传宗说?什么了?”
薛斌:“他提议将你嫁给我。虽然他与我姐有缘无分,但两家的亲厚关系仍在?,亲上加亲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施茵怒从心头起,破口大骂:
“亲上加亲,他怎么自己不?嫁给你?!他还得?意洋洋,以为给我做了最好的安排是吧?!”
莫说?她知道薛斌与左明珠有私情,即便?从前?什么都没发生时,她也不?想嫁入薛家。
在?施家看?来薛家是享乐窝,在?她看?来是另一个牢笼,还是一个危机四?伏的牢笼。
疯癫的薛笑人与蛮横的薛红红是两枚暗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有时,施茵觉得?左明珠眼?神不?好,为什么偏要喜欢薛斌呢?
左明珠不?满意与丁家订婚,以左轻侯宠爱她的程度,让她爹换一个女婿人选就行。
听闻左轻侯与楚留香关系很好。
就算左轻侯年长了一辈,不?了解江湖才?俊的真实情况,也可以请香帅帮忙做一做月老。
施茵作为三家之中?的唯一知情人,她目睹了这段恋情的发生,又能理?解左明珠的选择。
薛斌与左明珠不?是毫无理?由地相爱,而是太过了解彼此,太能够感同身?受对方。
相杀不?休的家族命运,不?甘被命运摆布的痛苦,不?舍得?放弃家人的矛盾,让两个孤独的人走到了一起。
施茵不?再多想别人的命运。
同情也是要有资格的,她却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施茵问,“薛庄主同意亲上加亲了吗?”
“如果没有爆发我姐的事情,估计他不?难被说?服。”
薛斌说?,“现在?不?一样了,他对你哥要考虑一下。后来,他问我的想法是什么。”
施茵瞧着薛斌的神色,“难道你没有立刻拒绝?”
“我说?要再想想。”
薛斌不?是想娶施茵,只是觉得?这门婚事说?不?定能出奇招。
“我们知根知底。你不?想嫁,我不?想娶,如果作假,可以合作愉快。”
施茵冷嘲,“作假?我在?家受气还不?够,还要到你家继续演戏?要演也行,你助我假死脱身?,让我彻底远走高飞。”
左明珠连忙劝说?,“怎么就提死字了,不?至于到那一步。”
“是你没到那一步。”
施茵颓然地摇头,“我与你们不?一样。你们爹娘要你们背负家族深仇,但没有把你们当成一头待宰的猪卖了。施家对我,与对一头养大待宰的肥猪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太明显,让气氛骤然沉闷起来。
施茵沉默了半晌,又打起了精神。
对薛斌说?,“你想得?也对,先别拒绝施传宗的提议。如果我订婚对象是你,至少知根知底,我能知晓全部的流程,要逃也能选准时机。为我争取点时间,就当是我为你们保密一场的报酬。”
薛斌讷讷点头。
他与左明珠都想说?点什么,可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
施茵说?:“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该走了。注意点,分开混入人群,别被发现。”
左明珠问:“你呢?不?一起回「陶然客栈」?”
施茵摇头,“我想再待一会?,一个人静一静。”
薛斌与左明珠略作伪装离开了。
「菊花」包厢剩下了施茵,也剩下了一室的死寂。
一墙之隔,凉雾微微垂眸。
听了这样一场真人戏,暂时无心调侃黄药师到头来不?还是加入听墙角行列。
“走吧。”
凉雾推门离开,转头再看?了一眼?「菊花」包间的房门。
直到走出戏楼,她都没有再说?什么。
黄药师也一言不?发,望着戏楼散场后的人群在?街上熙熙攘攘。
江南的夜总是这样,你方唱罢我登场,几乎每天都有戏。不?在?戏楼里唱,也在?生活里唱,有喜剧就有悲剧。
两人沉默着走了好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