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记得学生真是太好了。”蓝漪冲她暖暖一笑,眼底却凝着冷戾的血红寒光:“学生不请自来,有件事想劳您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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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漪步出馨艺园时,月已中天。
当他行至深巷,忽闻一声响指,一行黑衣人悄无声息自暗中现身,迅速将他的所有后路都堵了起来。
蓝漪停下脚步,淡淡环扫一圈,并未作出任何抵抗。
“天寒地冻,漪少爷可要小心着凉。”
一人自黑暗中徐徐走出,楠木好整以暇地打量宛如瓮中之鳖的小少爷,摇了摇头:“属下以为您会去见花姑娘。”
蓝漪双眼微眯,眸色渐寒:“你惊动了花家?”
直觉这时候不能实话实说的楠木没答,而是故作正经八百地转移话题:“说起来,方才属下见到花姑娘的时候发现她身上似乎沾了酒气。”
蓝漪眨眨眼,戾气不知不觉少了几分:“不对,小术不会喝酒。”
“听闻她们一家今夜上馥满楼接风洗尘,故而花姑娘也小酌一杯。”体帖的楠木立刻打报告。
蓝漪埋头想了想,一颗心蠢蠢欲动:“那我去看看她。”
楠木瞬间恢复面瘫:“主子还在府中等您。”
“叫他赶紧洗洗睡吧,明日还要早朝呢。”蓝漪浑不在意,一颗心摩拳擦掌,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问题是这并非属下能喊得动的事情好吗。
树影婆娑,于风中飒飒;月色靡靡,夜寒凉如水。
花小术今夜喝了点酒,借着这点酒意睡得十分深沉,故而有人作贼似地拆窗爬进屋来亦无所觉。
蓝漪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借着月色描摹她的眉眼。他没敢触碰,生怕稍有不慎就会惊忧了沉溺于黑甜梦乡之中的人儿。
仔细注意,确实能够嗅到一丝酒气。
蓝漪瞅着红彤彤的小脸蛋,也不知是给闷的还是醉的,直招惹得心痒难耐,叫人恨不得偷咬一口。
床榻上的人儿于梦中吱唔一声,惊得蓝漪差点没跳起来落荒而跑。
好在花小术并未真的醒来,只是虚惊一场。蓝漪不得不收起了旖|旎之心,可怜巴巴地支腮叹息。
可惜他有贼心没贼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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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黎明,天边泛起了几束红光,光影逐渐扩张,一点点散落大地,驱散着笼罩大地的冉冉晨雾以及一夜的冰寒。
日光清透的早晨,枝上雪花簌簌,啪嗒一声自屋檐落下。
花小术渐渐睁开双眼,不知是舟车劳顿太累还是喝了点酒太醉,她睡得很踏实,一朝醒来精神十足。
今日阿爹打算前去吏部报道,花小术早早送他出门,便琢磨着去一趟心心念念的馨艺园。
听说小姐要出门,小翠花嚷嚷着也要去。从昨夜回家的路线看来,馨艺园离花家的距离不远,既然带了小翠花,花小术决定先去一趟馨艺园,顺路再采买一些新居所需的生活用品。
人生地不熟的两个外地人整装待发,门外却忽然来了辆马车,大嗓门嚎得分外响亮:“小术,你狗蛋哥来接你咯”
花小术被这声‘狗蛋哥’震住了娇躯,忙不迭跑出去,一开门就对上陆林西笑容满面一口白牙。
陆林西一身翠色锦缎通袖长袍,乌发梳整玉冠高束,一身打扮颇衬得眉眼俊朗,整一翩翩世公子的架势分外倜傥。
与那金光闪闪的整体面貌相比,花小术觉得自己简直朴素过了头。她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忘了与他有约:“狗蛋哥哥,你怎么来了?”
陆林西理所当然道:“昨天见你精神不济,我没敢带你逛得太久,想着让你休整一夜,今天应该有精神了吧?”
花小术迟疑道:“那不是很麻烦你?”
“不麻烦不麻烦。”陆林西爽快一笑:“你陆师公可是叫我好好照顾你呢,我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花小术其实不太想这么麻烦他,不过既然人和车都到了门口了,总不可能就这么推了吧?
她谢过陆林西,把小翠花一并叫出来:“正好我和小翠花准备出门,那就有劳你了。”
待她们上了车,陆林西坐在车头亲自驾马,边走边问:“你们打算去哪?”
“我要去馨艺园。”
陆林西想了想:“这么说起来,你以前是不是在那里学的琵琶?”
花小术眉梢一抬:“你知道这事?”
陆林西笑道:“当然知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弹琵琶可好听了。有一年老太爷生辰你还为他献奏一曲,我虽然不懂音律,不过大家都说你弹得好极了。”
花小术心中一动:“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我身边有什么人是学笛子的?”
“学笛子?”陆林西摩挲下巴想了想,摇头道:“这我就不太记得了。”
“哦。”花小术没再言语。
陆林西听出她语气中的失望,不禁问:“怎么?你对笛子很感兴趣吗?”昨天也是听见笛声就特别入神,不知道的还当她学的不是琵琶而是笛子呢。
奇怪的是,花小术身边有没有学过笛子的人为什么反倒要问别人,她自己不该更清楚吗?
陆林西尚未细究,馨艺园就已经到了。
昨日在夜间只能看出个模糊的楼影,白日近前,就能够看清整座高阁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