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结果的工夫,云崝靠在车上打量昨晚误入的民宿,前头的视野不如高处开阔,站在这里也看不见三楼房间和阳台,非常得天独厚的条件。
唯独民宿院墙左上角一快不大的木质牌匾,上头写着有间民宿。
云崝看着挑了下眉,这名字出奇的有意思。
隔两分钟,云崝的手机提示有新的资金入账成功,他点进去看了眼,这何止是五倍房费,简直是比小巨款。
他丝毫没有没有狮子大张口的愧怍,薅自家的羊毛,可以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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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晏宁正在收拾从市场买回来的东西,十六打着哈欠推开门,问了声好后说:“宁姐,今天怎么下厨了?”晏宁厨艺好,但很少这般大张旗鼓地动手,因为她讨厌烟味,这世上所有的烟味。
晏宁将鱼从桶里抓起来,新鲜的鱼活蹦乱跳溅起一身水,她眯起眼手起刀落将鱼拍晕,果断下刀刮鳞剖腹,还不忘跟十六说:“今天小桃生日,你忘了?”
十六一个激灵,扔了手里的没来得及啃的青枣,拔腿就往外跑,晏宁专注着手里的活没忍着笑出声。
到了十二点左右,丰富的饭菜做好,除了小桃和十六,还有民宿里平时负责给客人做饭的关叔,几人围在大厅内桌上准备吃饭。
云崝在这个时间准备出门,他走到楼梯拐角处,刚好能看见那一桌色相极佳的菜肴,看上去不输高级餐厅的菜品的卖相,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再好的食材都味同嚼蜡。
闻见饭菜香,云崝本能地皱了下眉,然后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径直走向门外。
大厅桌前,晏宁望着云崝远去的背影,躬身舀了勺菠萝饭塞到嘴里,味道正好,又狐疑地夹了块红烧菌尝尝,也没出什么差错。
她咽下去后问其他几人,很认真地问:“我做饭很难吃吗?”
这话让十六差点噎住,缓了会才说:“宁姐你说什么呢?”
“对呀。”小桃跟着说,夹了个春卷给关叔:“我要是能天天吃到宁姐姐做的饭,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十六“哟”了声:“没俩月你就能给宁姐吃穷了。”
两人还在争论,晏宁又转头看了眼门外,已经看不见云崝的身影,她精巧的鼻子跟着思绪动了下,她也觉得味道还行。
那刚刚云崝为什么一副很嫌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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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多钟,云崝脚踏一地的金光回到民宿。
十六和小桃躲在柜台后面低低地说话,小桃的头埋的很低,几乎要躲进衣领里去,夕阳洒到两人身上,也掩盖不住小桃脸颊飞到耳廓后的粉红,十六还在说着什么,小桃抬起头,娇嗔地推了他一把,十六笑着接下她的撒娇。
屋内有几位其他的客人在聊天,时不时发出几声笑,云崝没看,转身上了楼。
他今天出去想给车加油,用地图一搜,发现剩余的油量连最近的加油站都开不到,索性放弃,寻了个看上去景别不错的地方,随手拍了几张。
在屋子里待了会儿,云崝拉开门走到露台上,举起相机拍了几张。
天色渐晚,山里的黑如是深墨,群山峻岭幽邃而遥远,远处房屋的灯光点在黑色的背景上,像掉落在凡尘的星星,随着林间草里的虫鸣忽闪忽暗。
从景致里转头,云崝看见了晏宁。
晏宁同样也看见了他。
两人皆是错愕,沉默间,晏宁脚边的小黄猫跃到矮桌上,用脑袋蹭了几下晏宁的腿,然后安安静静趴到一边,懵懂又好奇观察着云崝。
云崝先问:“你怎么上来的?”
“哦”了声,晏宁知道他误会了,竖起左手拇指朝后方扬了扬:“这边还有个入口。”见云崝表情扭曲了下,晏宁打消他的顾虑:“连着我的房间,别人上不来。”
云崝朝那头走了几步,没靠近,果然那头还连着一处楼梯,直通另一处二楼的房间,早上没注意看所以没发现。
这种布局让他多问了句:“这样安全吗?”
晏宁说:“以前你这屋也不住人。”说完,她捧着手里的橙黄色的东西喝了口,神色很是满足,看的云崝有几分羡慕,只是一杯简单的饮料,她就能开心的眉毛扬起。
察觉到云崝的打量,晏宁慷慨的拿出玻璃壶,从托盘里翻出个干净杯子边倒边说:“酸角汁,自己做的。”倒完,她抬手递给云崝。
云崝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顿了几秒接过来,在一人一猫期待的目光下,浅浅尝了一口,冰镇的汁水滑入喉间,唇齿间都是酸酸甜甜的味道。
熟悉的异样感来袭,云崝将手里的杯子放下,转移话题问及小猫:“有名字吗?”
“噎喽。”晏宁笑着说,笑噎喽听懂了自己的名字,一激灵蹦到晏宁的怀里,差点将晏宁手里的杯子打翻,她将杯子放下,抱着噎喽摸摸它的脑袋。
云崝挑眉:“噎喽?”
晏宁的梨涡越来越深:“因为它是黄色的。”
云崝:“......”
他想起这件民宿的名字,内心不禁感叹,真是个取名小天才。
晏宁看着云崝手里的相机,仰头问他:“你是摄影师?”
云崝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怀里的相机,只是入门级的设备,不知道她的判断从何而来,反问道:“抱着相机的人就是摄影师?”这里的游客不少,抱着相机的人也不少。
晏宁摇摇头,话里很平静:“昨天晚上你来的时候,雨水把你的头发和外套都打湿了,只有你手里的箱子是干的。”昨晚她就在想,这么爱惜,一定是有什么珍贵的东西。
方才看他在露台那边举着相机拍照,晏宁偷偷打量了下,男人有些瘦,但侧脸的线条很好看,鼻梁高挺,修长的手指在调整光圈时,嘴唇不自觉地抿紧。
静白的月光落在发间,一路向下撒到他背脊,随着他脚步轻微地波动,在按下相机的刹那,晏宁莫名觉得,好像有一瞬间的遗憾怅然,从他周身流淌。
还未等晏宁细看,云崝就转头发现了她。
云崝没想到昨晚不长的时间,她能观察到这点,然后朝她点头:“是。”
晏宁没再接话,只有小噎喽轻软的喵了声,大眼睛骨碌碌的转来转去,看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