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 / 1)

念头一闪,她就绝望了。

酸胀的无力感将双腿牢牢定在了原地,宛若石像般无法动弹。

就在她轻微的动作下,上半身就已经塌向地面。

她用力的咬住下唇,尽力不让自己损颜面的惨叫,但急促的呼吸,却从咬破皮的双唇间溢了出来。

意识归于混沌前,她看见,奔过来扶住她的,竟是刚刚被怀冬扔在地上躺了许久的司玉。

司星珩的倒下就像是一个讯号,所有人在这一刻都若时钟般按部就班的转动起来。

谢溪乐一息间就收起了脸上狂妄的表情,这边指挥着四个大汉抬担架,那边招呼着叶媪利落的出了院门,哪像是刚刚失了条例的无知模样。

她还不够解气,晕过去简直是最便宜司星珩的一个收场方式。

但主人吩咐只是来助一臂之力,不可操之过急。

旁支也不再仗着辈分挑衅院中的人,顺起横在地砖上的几个倒霉蛋,若有所思的回了房门,心中却是愁绪万千。

他们陪着演戏,倒是顺利把珩小姐的心头血气了出来。

可司星珩对他们已经起了驱赶的念头,等她醒过来,他们必定也是要离开司星府的。

老一辈的人腿脚本就慢,此时更是存着脚力,恋恋不舍的东张西望,想将这活了大半辈子的府邸景象印在脑海里。

司玉也不知怎么回事,蹬着已无知觉的双腿,捞住了往下栽的司星珩,以致她自己膝盖重重砸在碎石子路上,磨出了血迹。

直到接住司星珩,她都还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只道是司星珩在湖边开给她的条件太诱人了。

而且也只有司星珩,能镇得住阿特吧。

那她救一救未来的靠山,也是无可厚非。

可是她没力气了,实在是没劲把一个身量与她差不多的女孩再腾起来放到屋内,更何况还是个没有意识的。

司玉咬咬牙,忍着膝盖传来的痛麻,就想提着司星珩站起来。

但是哪有那么容易,她肌肉痉挛般的抽搐着,眼见着两人就要再次摔在地上。

司玉眼前闪过一片玄银色的衣角,来者轻而易举的稳住两人的身形,打横抱起司星珩,头也不回的往屋内送去。

她原以为是司星珩留在身边的哪个暗卫,没太在意的低头整理了下沾灰的裙边,随后瞄见已经迈入房中的背影,诧然的坐回原地。

“太子殿下...”

随后一抹尚穿戴着盔甲的曼影也从司玉身边火急火燎的飘过,带着几个暗卫冲进了房间。

最后才是碧丘带着几个杂役,进来把原本浪漫的院子尽可能的恢复如初。

碧丘静静的站在司玉身旁,并没有因为司玉扶了一下司星珩而给她好脸色看,反而忧心忡忡的注视着房间内。

可敦原先觉着今日是个好时机,眼见着心里想问的话就要泡汤,心有不甘的起身靠到房门上。

司星府乱成这样,她本不是乘人之危的人。

“可敦若有什么话要问小女,进来问我也是一样的。”

司星冥出乎意料的抬高了声音,竟是让可敦进去,于是她就恭敬不如从命的推开门。

房内竟有个和尚模样的人,却不像是静修的法僧,但看得出很了解司星珩的状况。

惠悟大师是刚穿着暗卫的衣服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来的,他正全神贯注的给司星珩诊脉,并不避讳身旁的人。

在他心里,行医救人是放在首位的,更何况救的这人还是…

“怎么样了?会危及性命吗?”司星冥声音还算镇定,可细听的话,也能轻易察觉到语气中的慌乱。

虽然她一早就在门外等着这一刻,但她没料到谢溪乐竟带着叶媪来搅局,倒让司星珩发作的时间提前了一些,好在是殊途同归。

惠悟指尖轻易的摸到过于紊乱的脉搏,跳动的间隔过长,呈现出细涩的脉象。

“有些轻伤,但不碍事。”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药包戳破,盛出里面黄褐色的药汁,喂进司星珩嘴里,剩在碗里的用方帕裹挟干净,平铺搭在司星珩额头上,只要她扛过药效,就可以顺利醒来。

不过那药对每个人作用不一样,那状态能支撑多久,全靠自身对那段记忆的留恋程度。

太子目光落在司星珩手腕的那截莹白上,就移不开眼了。

并不是多么唐突的眼神,而是专注。

他确定自己看清楚了,司星珩不堪一握的细腕上,有不到一个指节长度的疤痕,伤痕不长,而且看得出时隔不久。

太子之所以能在几步距离外注意到这个微不足道的伤痕,只因着伤疤的位置确实特殊。

若是正儿八经要取血,大可从手腕浅层的静脉上直接获取,如果说是司星珩自己有什么不忿,大可狠心动脉一割,一了百了。

可这个伤口避开了这两种渠道,但扎的异常的深,可见取血之人必是在很短的时间里,需要大量的血液,而且还不能损伤司星珩的身体。

太子在记忆里绕了一圈,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他的生身母亲,武帝的前皇后,曾从家乡带来的一种秘术。

那串儿时的回忆实在是太过遥远,他需得扫净那些尘封中落下的阴霾,才能找到。

但是不等他一环一环的扣着回想,就被声音打断了思路。

“太子殿下、可敦。”司星冥见司星珩无大碍,站起来迎上二人,“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