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 / 1)

又因外人在,侯府不能失了礼数,所以连谢溪乐都得了把木椅坐着等,急迫的眼睛里都像着了火。

“可敦是来寻我母亲的吗?”司星珩没有再看院子里,也没再管那些去而复返的旁系,无论结局怎样,他们今日总归都是要走的。

她见着可敦和太子居然在院子里耐着性子,生生等了这么久,她便有些猜不透心思。

太子自是不必说,她总觉得太子行事不走常理,面子上虽是与霍祁交好,也没特别贪图霍祁什么,可总给她一副在运筹帷幄的错觉。

但转念一想,连她都能看出来太子并非善类,霍祁难道看不出?

司星珩刚提起来的心又放了下去。

可她不是没有发现,这位可敦总是有意无意的,在自己身上寻着什么东西。

“与将军无关,我是来寻你的。”可敦的声音如涓涓细流,有着能流入人心扉的魔力。

联想到比武宴那日她穿着无比适配的汉人衣袍,司星珩不解,这样的人,怎么会是粗糙狂妄的契戎人呢?

她心中疑惑,可也没追问什么,一副洗耳恭听的乖顺模样。

“珩小姐幼时,去过边塞吗?”可敦丝毫不避太子,直接了当的问了出来。

“没有。”司星珩几乎是脱口而出,刚说完话,就发觉心口有些绞痛。

仿佛有根细绳一瞬间攥住心脏,血从不断勒紧的缝隙中渗透了出来。

痛感转瞬即逝,但好似什么东西被她不经意间遗忘了。

“那......”可敦还想问些什么,思虑到院子里其他人,吞吐了一下。

就在她犹豫的片刻,仵作高呼了一声,“来了来了!”

众人的视线都聚集了过去,司星珩也不例外。

只不过她特别的留意到仵作丰富的表情,也许是受到了难以承受的威胁,两人没有过多的惊喜,反而是一脸幸不辱命的解脱,盯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谢溪乐几乎是从凳子上蹦起来,可又顾忌着身份,压住心思坐回凳上,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随着两人手上不停的动作,侯爷耳后的皮肤开始出现褶皱,边缘的连接处直接像墙皮一样,化成碎片掉落下来。

“这是什么?”远处的人自是看不清地上的细节,问了一声。

“易容术。”

叶媪话音刚完,两个仵作把手及其有默契的同时放在侯爷五官上,一张完整的皮相被揭了下来,露出底下那副完全陌生的面孔。

连太子都短暂的诈了一瞬,面色瞬间凝重起来。

有他在,自是不会让司星珩出事。

但是背后这人乘着霍祁离开京城,挖空心思的刁难司星珩,究竟是要做什么?

听说邪王已经答应归顺,很快便会入朝,霍祁知晓此事吗?

第38章 立威

时近黄昏, 微弱的阳光披上金辉,袭上暮夜沉重的黑,给梯队型的云彩分出层次。

府上的人从白天折腾到傍晚, 已经没精力去关注什么真相了,心里只想知晓他们该何去何从。

碧丘望见了院门口鬼祟的小厮, 征得司星珩首肯后,提步走了出去, 怀冬也在司星珩的眼神下悄无声息的跟在了碧丘身后。

快到院门时碧丘不放心的回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在看谁, 眼神飘忽不定。

“暗一, 你带人去府外,瞧瞧母亲是否还在。”司星珩替司星冥找了数十个过家门而不入的借口,可都说不通。

对于这一反常的举动,她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必须把事情探查清楚。

仵作在揭下完整的面具之后,那两人开始探讨起人.皮所用的材质, 争论了许久也没有得出些有用的信息,只说覆盖在脸上的时间过久, 里面的很多成分都融为一体, 不可细分。

“说吧,你把侯爷藏哪去了?”谢溪乐心里长舒口气, 心想总算没有白白辜负主人的布置。

无论今日是谁达到目的, 她都是要给司星珩添堵的。

多方的视线都随着这句话汇聚在司星珩身上。

其实现在也没人能定的了她的罪, 毕竟一个失踪了好几天的尸.体, 被人做什么手脚都是有可能的。

再说这侯爷的真假, 又关司星珩什么事呢?怎么想都不能将这罪名安到司星珩这个亲生女儿身上。

她若装装委屈, 说不定摇身一变,还成了被阴谋诡计蒙骗的无知小姐。

可这时司星珩却沉默了,倒不是说平白无故的认下了罪行,而是她额间骤时涌上了针尖大小的汗珠,脑海里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间炸开,只回荡在她一人的身体里。

她当断立断,直接掐住自己的虎口,狠的几乎见了血印子,这才稳住不受控制颤抖的双手。

她像是故意用此来转移注意力,看能不能减缓这股刺骨的疼痛。

但是并没有多大的效用,滚烫的炽热感像是在锅上沸腾的热油,毫不留情的浇在了骤紧的心脏上。

司星珩微合上眼睑,面色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然。

一浪一浪的锥心之疼蔓延到了每一寸的毛孔里,可她依旧用有些麻木的理智与之对抗着。

因为她察觉到,这股莫名袭来的蚀骨感,正在不经意间抹除掉记忆里很重要的那部分。

摇摇欲坠的信念被极致的痛苦碾磨成渣,司星珩想提步进屋,拿纸笔记下想留存下来的东西。

只有用她自己的笔迹写下来,她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