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娘俩相依为命,在瘦猴读高中时就搬出去了。”靳校长补充。
“我想问?个问?题,柿子的养父,还有?瘦猴的父亲,死亡时间先后顺序,您还记得吗?”
“不太记得清,就是他们四年级五年级时候,差不多十?岁。像是同一年死的。”
“柿子是什么时候离开这儿的?”
“记得初中还在镇上念书,两个娃都?挺出息,一起考上了县里重点高中,那以后,两户人家都?搬走了,后来就再没有?回来。”靳校长吃了口咸菜,颇有?深意?地叹了口气,“都?不容易。”
“对了,”靳校长吃完包子,想起什么,“他们俩是犯了什么事吗?”
孟思期和赵雷霆互换了下眼?神,她决定实?话实?说?:“实?不相瞒,靳亚明可能涉嫌一桩杀人案,不过现?在还在搜证阶段,我们也是来了解了解情况。”
靳校长表情微微木了下,很快又表现?出一副阅尽沧桑的淡然,“那是可惜了呀。”
“您还知道别的吗?”孟思期问?,“关于?这两个人,小时候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事情。”
“嗯,有?,有?件事我还记得,这柿子啊小时候很漂亮,男娃娃都?喜欢。瘦猴呢小时候瘦骨嶙峋的,还总受别人欺负。两个人看似不是一路人,其实?私下关系还不错。”
孟思期忙问?:“您说?的关系不错是指?”
“有?一回我亲眼?看见柿子把一个男孩推下了楼梯,当时摔得挺惨,我后来找过柿子,她就是说?不小心碰到的。这种事你很难界定,她是不是有?意?的。后来我只能私下观察她,好在没再生过事。这件事其实?当时有?我的想法,那个受伤的男孩挺霸道,老师三令五申都?管教不了,瘦猴被他欺负得最惨,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柿子替瘦猴打抱不平。他们俩看似没有?交集,我却偶然在回家路上,看见他们两个人手牵着手往小山上跑,跑到没人影的地方……”
孟思期好像悟出了一些事情,只是还需印证一下。靳校长将记得的都?说?了,两人再三感谢。赵雷霆要了靳校长的电话,说?是有?事打电话联系,靳校长说?他白天会经常到学校转转。
“我想再去镇上走走。”走出学校大?门,孟思期对赵雷霆说?。
赵雷霆点点头,“好啊,思期,我听?了半天,总感觉,他们俩是不是因为命运相似所以互相吸引呢。”
因为命运相似互相吸引,孟思期是不相信的,就像滕飞和刘羽微的例子,在外人看来,他们因为都?是孤儿看起来会更在乎对方的感受,闪婚闪恋就变得很自然,那其实?只是别人的错解。
走着走着,两人重新回到了镇里的民居群,有?两个问?题,孟思期想要了解,第一个是靳亚明的母亲,可能有?智力障碍,现?在在哪?第二?个,宋辛冉和养父的关系如何?特?别是第二?点,也许能为她解开宋辛冉和靳亚明之间特?殊的关系。
在走访时,很多人不记得柿子和瘦猴,也许时间太长,也许认识他们的人离开了或者去世了,这个镇经历了改造和变迁,和十?几年前相差甚远。
正在她一筹莫展时,赵雷霆问?了一家院子里有?些佝偻的老人:“您知道宋金樟吗?”
“什么章?”老人坐在椅子里,伸长耳朵像是仔细在听?。
“宋金樟,有?个女儿叫柿子。”赵雷霆俯身对着他耳朵问?。
老人像是听?清了,原本?苍老的面颊慢慢垮了些,他摇了摇头,混浊的眼?底透出一丝鄙夷和憎恨,用力说?:“是个禽兽!”
第054章 食人花(13)
这是永安镇的一片居民区, 下午的阳光很温暖,照在孟思期脸上让她有些困倦,但是老人所说“禽兽”却让她扶住包的手顿时一颤, 她上?前?一步, 只听老人说:“欺负女儿的禽兽,早死了,是报应。”
孟思期对“欺负”这个词十分敏感,“欺负”和“禽兽”联系在一起,往往得?出的组合词就是“性侵”。
老人回忆起十几年前的事仍旧带着不耻和愤意, 那说明当时在这个小?小?的地方, 宋辛冉可能真的遭到过养父的性侵, 宋金樟是在宋辛冉十岁的时候醉酒跌落院坝身亡,也就是说宋辛冉十岁前?,这片小?小?的地方就有兽父性侵养女的传言,在人死后, 他们?将之归于报应。
孟思期好像探知了这里的秘密。
性侵宋辛冉的禽兽养父意外身亡, 家?暴靳亚明母亲的暴力父亲意外身亡, 他们?的死都集中?在那段时间。
宋辛冉和靳亚明那时候都是十岁大的孩子, 他们?本来是没有交集的, 也许因为?某种计划走到了一起, 谁是主谋一目了然,以今天两人的关系来说,宋辛冉更像是策划者。
也许宋辛冉最初的方式是通过为?靳亚明打抱不平取得?对?方的信任,所以她推下了那个欺负靳亚明的霸道男孩。
靳亚明那时候瘦骨伶仃,在学校是被霸凌的最底层, 而漂亮被很多人追求的宋辛冉却意外地向他伸出了援手。
对?于一个十岁大的小?男孩,他在家?备受恶父欺凌, 在校备受同学霸凌,他的人生非常灰暗,因为?宋辛冉,他走出了那段灰暗的人生。
宋辛冉绝不会是因为?命运相似而吸引,她知?道以她单薄的体力对?付不了宋金樟,她需要帮手,虽然靳亚明瘦小?,但是在宋金樟醉酒后,靳亚明的力量比起她就完全不一样。
在解决了宋金樟以后,宋辛冉和靳亚明已经形成了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当时他们?应该又产生了新的计划,那就是解决靳亚明的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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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靳亚明的人生里,这个父亲应该是他最痛恨的,他应该早就想他死,可是他一直没有动手,也许是从来都不敢。
但是有了宋辛冉的参与,这一切就变得?合理自然。
这是孟思期全部的侧写,虽然她并?不确认这都是真的,但是一定接近真相。
宋辛冉和靳亚明就像食人花的花和齿,他们?都需要营养,宋辛冉美?丽惊艳,心思缜密,靳亚明气质出众,非常冷血,他们?互利互惠,从十岁那年就建立了独特的关系。
这种关系会带着他们?走向一生,他们?共同追逐利益,又彼此心存爱护,而宋辛冉却至始至终都是这种关系的主体,只要哪一天遭受了毁灭,靳亚明就会承担所有的一切,因为?从十岁开始,他就认定,宋辛冉就是他的全部。
当孟思期意识到这一切,她整个人都像经历了一场虚脱,她没有那么敏锐的观察力,也没有十足的联想,但是从警以后,她逐渐接触更多的阴暗面,那是人内心深处的灵魂隐蔽场所,无论高尚还是低劣的灵魂都深居于此,而一部分灵魂让人心变得?极其复杂,甚至自私、扭曲、变态。
当她看?向赵雷霆,他向来活动阳光的脸颊也染上?一丝不安。
这里的一切随着将来老人去世一定会全部消散,即便现在问起他们?,他们?也说不出什么细节,在他们?的印象里,宋金樟早已定型,也早已成为?遥远的过去。
孟思期还记得?刚调查宋辛冉时,赵雷霆从各种渠道收集到宋辛冉的简历,当时简历上?写的是她父亲是中?医,母亲是护理工作,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她虚构的,她的过去早就被她抹去。
事情有了大概的了解,孟思期提议去镇上?派出所了解下情况。
派出所所长也姓靳,靳所长比较年轻,似乎对?十几年前?的事情印象不是很深,他给两人查了那段时期的卷宗,没有找到宋金樟和靳亚明父亲靳伟的卷宗,也就是说当时没人报案,或者原来的村子都以正?常死亡处理了。
这让孟思期怀疑起事情的真相,两个小?孩真的能做到天衣无缝?让刑事案件留不下一丝线索。
但靳所长的一句话却提醒了她,他说:“有时候,这山村里,很多人思想不开化,这就给我们?办案造成了很大困难。”
靳所长也许是想表达,当时派出所有过怀疑,但是由于村民早就处理了尸体,所以最终只能当作意外身亡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