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怎么成这样了?”宁清梦看到病床上躺着的姜洵音面色苍白,心疼得快哭了出来。
“公主,您没事吧?”孔嘉也担忧问。
姜洵音看着这两个孩子,居然还惊诧了一番他们俩如今处得不错,而后才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儿,休息会儿就好了。”
当然,她是真的没事,可落在旁人眼里就像是不想让他们担忧而硬撑着了。
额日敦巴日的眼神最先落在了毛毡地毯上,看着上边儿的血迹微微眯眼,又看向姜洵音没什么血色的唇,眼神微深,拳头越捏越紧。他刚刚跟两个小家伙把宁绍揍了一顿,可现在看来,揍轻了!
姜洵音安慰了宁清梦和孔嘉几句,又看向黑着脸的额日敦巴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最后对着李畔道:“麻烦李大夫给宁绍下一些软筋散什么的,让他好好休息几日。”也让自已的耳朵清净几日。
李畔点了点头,却心中对姜洵音越发好奇,这公主看起来……怎么有一股子江湖人土的痞气?
宁清梦噘嘴道:“连药都不用下了,姐姐,他这几日爬不下床的!”
姜洵音心中闪过一丝不太好的预感,直勾勾看向了额日敦巴日,额日敦巴日把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掩饰自已的尴尬:“还是需要药的,李大夫送些伤药过去吧。打得……可能有些重。”
联想刚才听到的宁绍的惨叫,姜洵音眨眨眼,下意识包庇额日敦巴日。她便宜弟弟的胳膊腿儿应该没缺一样吧?
只要没落下残疾,应该不算打得重吧?
第16章 穿汝草原袍,戴我中原饰
“他是什么人?”额日敦巴日沉声问道,心中虽然不把宁绍放在眼里,却还是多了几分危机感。
姜洵音想着自已和宁绍“见不得光”的关系,纠结一下回答:“他叫宁绍,是宁家后人,本宫的表弟。他不太懂事,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昭和定然会好生教育。”
宁清梦的眼睛深处染上了几分生无可恋的绝望,和……自已一个姓氏的那个“宁”?她觉得自已不通文墨就已经够给宁家丢人了,可看了宁绍后觉得,嗯……自已或许能成宁家的少年俊杰?
额日敦巴日则是因为他们表姐弟的关系而更加警惕。毕竟在中原成婚的表亲何其之多,表姐和表弟天然就比自已与姜洵音之间多了一份血缘的羁绊!他正色道:“洵音你是女子,没有教男子的经验,我帮你教育吧。”
姜洵音闻言,先是看了眼乖乖站在床边的孔嘉,当初跟自已说不会养孩子而把孔嘉推给呼其图的是谁?
可能是姜洵音眼中的怀疑之色太过于明显,额日敦巴日不自在解释道:“表弟他年纪不小了,不怕摔打。”
姜洵音点点头,摔打啊?看来额日敦巴日的教育模式是武力教育,让宁绍感受一下社会的毒打也是好事。可随即她反应过来,给了额日敦巴日一个白眼,哪个是他表弟了?成日占自已便宜!
姜洵音本身长得便明艳动人,一双桃花眼纵然是在生气时都显得含情脉脉,看得额日敦巴日的心仿佛被一只柔软的羽毛划过。他赶紧定心凝神,关切道:“今日本打算举行篝火迎接你,可你现在身体不适,不如改日再办?”
他这话若是让呼其图、苏德等人听到,估计会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独断专行的可汗居然也会有一天这么体贴地询问别人的意见。
然而姜洵音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毕竟她若是来到那日苏部的第二日便病倒,只怕部落上下该对她这么个“病秧子”可敦有意见:“本宫休息会儿就好,篝火晚宴可以照常举行的。”
“好,那你好好休息。”额日敦巴日体贴道,对着宁清梦和孔嘉招招手。
宁清梦和孔嘉对视一眼,跟着额日敦巴日出了穹庐。毕竟,他们有了共同的默契宁绍还得收拾一顿啊!
姜洵音沉沉睡去,额日敦巴日、李畔几人来到了宁绍的穹庐,就听到他一边儿喊疼一边儿对姜洵音骂骂咧咧的话。
额日敦巴日眉头一皱,看着韩雎不满道:“怎么不把他嘴堵上?”
韩雎看看瘫在床上一个劲儿喊疼的宁绍,莫名觉得额日敦巴日和姜洵音般配了。毕竟,这对未婚夫妻都是心狠手辣的狠角色啊!
宁绍一抬头,看到是刚才拿着木棍揍自已的人,身体一个哆嗦,也不敢再说什么。毕竟,刚刚自已才被韩雎和宁赋架出了穹庐,就看到拎着一根木棍,虎虎生威走过来的额日敦巴日。
他二话不说提起木棍就往自已屁股上打,那两个蔫坏的小家伙还时不时补一脚!害得自已现在下半截身体疼得要死,不能爬、不能坐、不能站。
宁清梦眯着眼睛打量着宁绍,浆糊能用来贴春贴,不知道能不能糊住他的嘴,她扭头便拽着孔嘉商量。
孔嘉迷茫看着宁清梦,思考了半分钟道:“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反正浆糊也是粮食熬的,弄不坏人,不然试一试?”
他俩自以为声音不大,却被帐内的人听了个分明,纷纷无语看着两个孩子。
宁绍正要张口指责,却被额日敦巴日捏住了下颚,他声音清冷,在宁绍听来好似从幽冥而出的修罗。
“用不着麻烦,直接卸了下巴就行。”捏一下的事情用得着浪费粮食吗?这两个孩子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宁清梦和孔嘉扭头看着额日敦巴日,顿时觉得他的身形都伟岸了不少。
李畔摸了摸下巴,不急不缓劝道:“可汗这般做,公主怕是会不悦。”毕竟宁绍的下巴被卸了,采薇做的菜给谁吃呢?
不明其中还有这么一出的额日敦巴日、宁清梦与孔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而宁绍则满眼庆幸。
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已庆幸得太早了!刀枪棍棒卸下巴怎么着都比核弹的威力小啊!
*
申时,乌尤和琪琪格面上带笑,拿着草原的衣服、首饰进入了姜洵音的穹庐。
“这衣服是一早便为公主准备好的,我估摸着公主的尺寸修改了一下。”乌尤腼腆道。
琪琪格摆出了一副精致头冠,笑着道:“这是宝音可敦从前的嫁妆,是留给未来可敦的。”
姜洵音手指抚摸着那精致华贵的头冠,它的形状类似蒙古族女性的头饰,两边垂着许多的流穗,由金银、红珊瑚、玛瑙、绿松石、水晶、玉石等珠宝制成。
琪琪格和乌尤忙着给姜洵音编小辫子,而后帮着她换上了那日苏部的衣服。
这衣服外用也是上等的裘皮所制,领口袖口缝着白色的狐皮,一看便是用心缝制。
姜洵音换好衣服在帐内转了个圈,歪着头问:“好看吗?”
她纵然穿着厚重的草原袍也比草原的姑娘更加窈窕挺拔、明丽动人,看得乌尤与琪琪格连胜称赞。
“我从来没见过公主这般美丽的姑娘。”乌尤眼底带着几分惊艳,“定然能把大汗迷住!”
琪琪格笑弯了眼睛,似乎已经想到了额日敦巴日被姜洵音的美貌“征服”。她把头饰拿起来道:“公主,我再帮您戴上头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