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之后的江楼楼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很大原因是因为她觉得靠在椅背上或者趴在桌子上的睡觉姿势不够舒服。
这个时间点,再跑到楼上睡一觉显然太折腾,江楼楼不想折腾,索性泡了杯茶打算找点其他事情做。
但她已经没有事情可做了,先前镜辞安排给她的任务全部完成,她现在只有发呆的份儿。
没有手机的日子,好像并没有给生活带来多大改变,兴许是因为她在地府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吃饭不用她付钱,所以江楼楼还没感受到没有手机所引发的不方便。
既然无事可做,不如她再看看档案,记载页一章一章的划过,江楼楼始终觉得没有什么新奇的事儿。
她的一生,大概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平平无奇。寡淡的如同白开水,一点滋味都没有。
江楼楼简直欲眼望穿,她多么希望自己的人生能像北宋年代那样,再来一次小高潮。
虽然那一世的江楼楼只活了十九岁,但整整花费了将近十万字记载,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世的经历可以超越。
鼠标滚动间,时代从北宋到了元朝中期。
江楼楼的身份也终于有了变化,不再是穿梭于市井间讨生活的可怜虫了,这一世她是个蒙古郡主。
江楼楼照例扫了一眼本世简历概述,婚否一栏中标注着:已婚。
江楼楼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手中的茶杯差些端不稳,原以为她会一直母胎solo到二十一世纪,没想到命运还是很眷顾她的嘛。其实江楼楼也并不是觉得一定要结婚,只是如果一个人活了几千年都没嫁出去过,说什么也会受到打击吧。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江楼楼出生了,与往世一样,她的名字还叫江楼楼。
江楼楼忍不住挠头,为什么别人的名字每一世都有变化,只有她一直叫这个名字,能不能有点新意。
江楼楼出生那一日,中原大旱,百姓们种的粮食几乎颗粒无收,所以那一年全国闹起了饥荒。
等她出生一周岁那年,中原下起了暴雨,长达一个多月的雨季再次淹了农作物,又是一年颗粒无收。
江楼楼两周岁时,郡王府所在的街道发生了小规模的地震,好在整条街道的百姓家都平安无事,只有郡王府的宅子遭受到了不小的破坏。
江楼楼三周岁时,郡王府三天两头就发生一些可怕的离奇事情,不是后院儿的老树无故自燃,就是井水喷涌,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江楼楼四周岁时,她的哥哥不幸离世,从此郡王府就只有她一个孩子。
江楼楼五岁时,郡王妃再次有孕,但孩子没能生下来便胎死腹中。
江楼楼六岁时,郡王妃生了一场大病,从此后王府内每天都会都名医登门,但没有一位名医可以治好。
郡王爷实在无奈,听了属下的进言,请了法师来府中查看,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使得郡王府惨事连连。
法师将郡王府东南西北各个角落都看了一遍,最后把问题点落在了江楼楼身上,法师说她乃天煞孤星转世,若不是郡王府的风水好压住了她的一半儿魔性,说不定郡王妃和郡王爷早就活不成了。
郡王爷抱着年幼的女儿,无奈地询问:“不知法师可有什么办法能解掉她身上魔性?”
法师摇了摇头:“无法可解,要想化解郡王府的灾难,治好郡王妃,只有把小郡主送走,走得越远越好,否则等她越长越大,渐渐地,她会克死全府的人”
郡王爷到底是被法师的话吓怕了,她想到江楼楼从出生以来,中原从没真正的太平过。
先是旱灾,再是水灾,然后是地震,接下来是儿子去世,小女儿生下来一半胎死腹中,现在连他的爱妻也……
郡王爷联想了一大串事件,最终为了全府的安危,狠心把江楼楼送走。
经过法师指引,年仅六岁的江楼楼,还没好好享受一下做郡主的乐趣,就被郡王爷送到了离家千里之外的一座道观,成了道观里第一位女道士。
打那儿以后,她再也没有回到过中原,也没有再见到过郡王府的人。因为法师说,只有年年不见,才能岁岁平安,所以江楼楼间接地成为了一名孤儿。
她在道观里主要是跟观主学习修道,以及除妖降魔的功夫,她年纪小拿不起剑,观主就用桃树给她制作了一把儿童版桃木剑。在郡王府中,江楼楼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郡主,来了道观,她每日天不亮就得起床练武。道观在山上,常年寒冷,往往从十月下旬就开始飘雪,鹅毛大雪随风乱舞,冻得江楼楼小手通红。
观主看在江楼楼年纪小的份儿上,总是对她格外优待,而道观里其他师兄早已成年,个个挺拔如松,江楼楼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奶音未消的小娃娃,所以他们总是情不自禁的对江楼楼产生怜爱之心。试问如此一来,江楼楼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被人宠爱罢了,谁能抗拒人类幼崽的可爱基因呢?
在道观里,江楼楼最喜欢做的事儿就是在厨房里烧锅炉了,旺盛的火苗把她浑身烘得暖融融的,道观的小厨子时不时给她丢给她一个橘子。江楼楼把橘子扔进灶膛炙烤,因为观主说吃烤橘子可以医治咳嗽。
烤完橘子,江楼楼麻利地往灶膛添柴,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盯着火苗,看它燃烧。
待到她年岁再大一些,观主开始让她尝试挑水,洗冬衣等之类的粗活儿,江楼楼第一次从山下挑水,只挑了一条桶。一路上她摇摇晃晃,满满的一桶水挑到山上时,只剩不到四分之一,还不够她洗脸的。
不过那时,江楼楼才九岁,观主认为她能坚持把水从山下挑上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十二岁时,江楼楼正式跟随师兄们一起习武,但观主并未因为她年纪大了就变得严苛。一是修道之人多会有一颗仁慈之心,二是郡王府每年都会差人送来白银千两,不管是因为前者还是后者,江楼楼在道观的日子都不会难过。
时间过得飞快,酷暑隆冬来回交替,转眼间江楼楼出落得亭亭玉立,已然是位大姑娘了。
??第两百五十一章: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
在她十七岁那年,元朝进入末年时代,风雨飘摇,如同苦苦支撑的断壁残垣,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
战火连天,道观也不得安宁,百姓们为了躲避战乱,纷纷逃进山躲进各个寺庙、尼姑庵以及道观,希望得到上天眷顾,得以保住平安。三年后元朝灭亡,道观未能幸免于难,作为道观内唯一的女弟子,江楼楼被师兄们藏入厨房地窖,得以活命。
等她听不见外头有打斗的声音,掀开地窖盖儿探出脑袋,四处张望不见人影。
兴许是敌军退了吧。
江楼楼双手撑在洞口附近,小腿一蹬跃了上来。
但道观内安静的可怕,她连连喊了好几声都无人回应,到最后她的声音夹杂浓浓的哭腔:“师兄~师傅~师兄~你们在哪儿啊!”
回应她的唯有萧瑟的风声以及枯黄的落叶声。
江楼楼心里发慌的厉害,怦怦跳个不停,那种极度紧张的情况逼得她直想干呕。
道观位于北方,那种北方秋季特有的干冷和空旷,仿佛一把冰棱插入她的心房,她茫然失措地到处寻找观主和师兄们。
她双腿发软,缓慢地挪到前院,却见平常用于练武的地方已经横尸遍野,鲜血成滩。
江楼楼不敢置信地对着眼前的一幕频频摇头,她在一众尸体中找到了平日待她最好的师兄,江楼楼跪坐在他身边,将他的脑袋搂在怀里,豆大的泪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师兄的眉间、唇畔,还有沾满鲜血的肌肤。她摇晃着怀内已然冷却的躯体,断断续续地呢喃:“师兄……你醒醒……到底发生了什么……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