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看完整度和刻工对书法的理解。”他实说实说。

明渊行欣慰地看着他：“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你上次的美签还在有效期吧？明天晚上，你跟我飞美国。一起去的还有文化局外事处的王处长。我们这一行的目的是，说动安思远把真正的淳化阁帖祖本出让给上博。有你在，我们才有谈判的底气啊。”

唐执徐心绪不宁地回到办公室。事关重大，明渊行亲自出征，怪不得王祁清脸色这么难看。王祁清虽然分管书画，但他最早是行政工作上来的，这么多年下来专业领域还是差口气。海外和香港的古董商只认明渊行。

他撑在桌上捂住脸。淳化阁帖祖本。淳化阁帖收录了中国先秦至隋唐一千多年的书法墨迹，包括帝王、臣子和著名书法家等 103 人的 420 篇作品，是中国法帖之冠和“丛帖始祖”。 而安思远，中国古董教父，他手里的淳化阁帖是最珍贵的版本。1996 年时，启功先生见到它，叹道“朝闻道，夕死可矣”。

明渊行说安思远已经 80 了，没有子嗣，如果不能把淳化阁帖带回来，等他过世后，依照美国法律，所有藏品将归美国所有。

淳化阁帖是所有书法家的圣经，说不向往是假的。哪怕上周来通知他，他也会甘之如饴。但偏偏是明天，说走就走，不知归期。明渊行说这是文物局刚做的决定，他事先不能张扬。可他该怎么办？秦天，他等不了了。难道他就在今天晚上，草率地在一个阴雨天向她告白？上一次，他选了最糟的时机，最差的方式，被她断然拒绝。如果这次他再做错，他没有机会了。

王祁清打来电话叫他再去办公室一趟。明渊行已经走了，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背着光，表情威厉。见他来了，他的神情才略松了一下。

“小唐，有件事，本来是想下周和你说的。你明天要去美国，所以我就想了想，还是早点让你准备起来。”

唐执徐做领教状。

“佳德的书画秋拍就要开始了。据我所知他们这次收到的品质是历年来最好的一次。张大千，林风眠，谢稚柳都在其中。在世的有崔如琢、刘国松等。“

唐执徐没听明白他想表达啥，难不成想让他去收当代画家的作品进上博。倒也不是不可以，有些人的作品已经具备了进综合博物馆的水平。

王祁清望着他，知道他不是闻弦歌而知雅意的那种人，但他分管领域里，他的前途最看好。他叹了口气，把话挑明。

“我打算把你的作品放到这次拍卖里，与这些大师同场竞拍，对你的将来是有不少好处的。”

唐执徐听明白了。

无情的女人，你到底有多少亲生的孩儿

小唐太惨了哈哈 到时候和小秦的时差还是日夜颠倒的??童童不要深夜emo啦 情敌出差 徒弟还无形助攻 天时地利人和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是我对不起小唐??实惨……

我很喜欢写淳化阁帖 原来是男二买的 我投男二一票吧

啊啊啊喜欢老师文末的图片

不妙啊，看来小唐去美国的期间，男女主会有重大突破了

去之前他留了后手，你马上能看到了

62 把心守住，等我回来

唐执徐听明白了。但他自我认识很清醒，以他现在的水平，进拍卖会够了，进佳德仍然差口气，何况是和这些大家放到一起。

“我的作品就算佳德肯收，也会流拍的吧。”他毫不客气地说。

王祁清心想他真是冥顽不灵，却偏生才气纵横。他将来是早晚会成的，只不过书画的成长周期太久，等他成了，自己也退休了。

他是上周知道上博欲赴美购买淳化阁帖的事，作为书画部的分管领导，赴美名单中都没有他。唐执徐在书画鉴定领域再出色又与他何关，风头都是明渊行的。

对他来说，唐执徐如果能早日成为书画大家，才是他最大的助益。别的不说，他这些年来手里有十来副他的作品，他们可以互相成就。

既然话已起了头，他不如跟他挑明了。

“小唐啊，你真以为只要画得好就有身价？张大千，当年是被潮商看中运作起来的，谢老，也是上博出来的。画的好的人多了，能出来的有几个？如果不是上博这层身份，你觉得会有今天的成就吗？”

唐执徐沉默不语。他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毕业生了，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画得好是一部分，拜码头也是一部分，缺一不可。

王祁清继续道：“佳德那里我跟他们联系过。他们看了你的画，肯收的。你也是拍卖行待过的。应该清楚，只要不想流拍，就不会流拍。你的画不仅不会流拍，还不会以全场最低价成交。这场秋拍以后，你的名字会正式进入当代国画家的排名榜。”

唐执徐注视着王祁清，他因为常年板着脸，脸上的沟壑特别深。他的眼神威严，足以震慑他的部下。他开出一个极有诱惑力的条件，等他投诚。

“我需要做什么？”他开口。

“两件事，”王祁清说，“一，佳德的水准你知道的，拿出你最好的作品来。二，等你回来是要见一些人的，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明白。你考虑一下，淳化阁帖的事结束后就把作品征集做一下。”

秦天忙了一整天。一早出版部急忙找她，说稿子已经对好，昨天发到出版社了，却临时发现有几个问题，赶紧叫停印刷。让她立即马上，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下班前一定要的，明天印刷。

她回到办公室就争分夺秒地修改起来。唐执徐来了，叫她一起出去吃午饭。她头也不抬地说今天吃不了午饭了。说完她盯着电脑对数据。过了好一会儿，她抬头喝水，发现唐执徐还在。

她诧异道：“有什么事吗？”

“你这里什么时候能弄好？”

她苦着脸说：“下班前能弄好就蛮好了。”

“下班后呢？你今晚有事吗？”

谁说没事呢。她第二篇论文的主题方向还没最后决定，需要去资料室查文献。元君若那里，进一步调低热释光误差率的实验受阻，等着她复核。还有崆博的赝品展丑闻被局里知道了，问到了上博这块。她还要写个报告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她把头发抓成一团稻草，痛苦地说：“加班吧。一堆事。”

唐执徐默了一会儿，说：“你先把论文弄好吧，下班我来找你。”

他走了出去，过了十分钟又来了，给她送了份午餐。她感激地对他拜拜，又继续又写了。

雨越下越大，水珠布满玻璃窗，雾气遮断窗外的景色。

秦天终于赶在下班前把论文修改了交掉。一看时间已经五点半，唐执徐站在门口。她后知后觉地想到，他大概是有事要跟她说吧。

“我明天晚上和明馆长一起去美国。” 他坐到她对面。

她讶道：“什么事？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你是刚知道的吗？”

他说事情简单说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