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鹭知道,一个普通民警是不可能引起刘湄的兴趣的。或许在她眼里,人到中年,四十多岁还停留在基层岗位的男人,手中无权、胸无大志,是既没有背景更没有能力的典型,当然没有任何再谈论下去的必要。至于江鹭自己,她相信刘湄想必也早已了解过了,母亲去世、父亲再婚,更加不会有丁点利用价值。
但仅仅因为这样,她就不能为自己争取一些正当的权益吗?
她挺直背脊,看着刘湄严肃道:“刘校长,不瞒您说,我其实是深思熟虑了很久才来找您的。来之前,我也了解过,有些老师早就已经为这回工作分配的事找到过您。最后的结果有没有受到这方面的影响,我不想过多评价,但有些人自入校起一次班主任、行政工作都没有承担过,反而这些繁杂的工作总是在那么一小撮人里轮转,把这一小撮人累得喘不过气来。我相信您调过来以后,有改变和整顿的决心,不会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刘湄没应,她又补上两句:“我是没什么背景,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果这个班主任工作只能安排给我,那我一定替学校分这个忧。但是,学校这样的困难和现状,我也一定会帮领导们向上级反映的。”
“哎呀!江老师,你说你……”刘湄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少许,“你的情况我这不也是今天刚了解到、还没研究讨论嘛。你也别急,还不至于到向上级反映那一步。”
江鹭点到为止地起身,道了告辞:“那您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咱们女人还是靠自己,鹭姐威武
点了点了
可以的,女人就是要为自己做主
女主厉害,她只是不屑于用自己的家庭背景和丈夫官职争取什么特权,但不代表她就是软柿子呢
就算家属信息只填工作单位,名字总要填吧,领导级别的一对不就知道了
她就算自己不说,别人也都能摸清楚她老公是什么背景吧,单位没什么秘密
但是宋之前不在这个地方工作啊,之前是异地,或许真有可能不太清楚
这种级别 学校根本不会不知道的 这点我很肯定??
第二十一章
周三上午,班主任安排重新调整了。群里收到通知,江鹭仓促看了眼,名单上她的名字已不在列。
刚回到办公室,就被纪萍拉住问:“嗳,你怎么把刘湄搞定的?”
“豁出去了,说狠话呗。”江鹭放下书,叹口气,“还能怎么办,以前那义愤填膺的套路再来一遍。”
“最后让徐笑笑顶你空出来的位置……”纪萍说到一半打住了,因为徐笑笑恰好回来,明显是带着脾气,“啪”地一下将书摔在桌上。
办公室一位男老师喝着茶笑问:“哟,火气这么大啊?看出来了,比学生还不想上课的是老师。”
本来人家只是逗趣一嘴,徐笑笑却冷哼声道:“不是不想上课,是不想上完课还要面对某些搞暗箱操作的小人。都定好了的名单也能改的吗,我真是活久见了。”
大家一听就都知道她在意有所指谁了,江鹭理也不理,权当她放了个屁,内容是什么一个字也不关心。
纪萍当着面给她发条微信:「看样子你把她惹上了。」
江鹭给她回:「这徐笑笑,之前没见她这样啊,大家不都处的还挺不错的,怎么小小年纪还有两副面孔呢。」
纪萍:「以前处得好那是没妨碍到她的利益,现在这样当然是急了。她有点来头的,我也是才知道,她爸好像是公安局哪个分局的局长,怪不得人家进校以来就处处受优待。」
江鹭回了个“无语”的表情。
分局的局长,顶破天了是个副处,也就和刘湄差不多平级,看来这职务也没有让她太满意啊。
有这么个父亲,搬出来当靠山也无可厚非,但是既然想利用这点来吃红利,就也要接受这招终归有失灵、行之无效的时候。连这点都玩不起,真当一个分局的局长能只手遮天吗?
下午下班路过保安室,老柴喊住她:“江老师,这儿有你封信件。”
江鹭应声,过去一看,一个不大也不起眼的牛皮纸信封,封面潦草地写着:江鹭(收)。
本来她还以为会是个邮政或者快递的文件袋,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用这么复古的方式送材料?
她十足意外,接过来问:“这是谁送的?怎么看着不像快递呢?”
老柴摆摆手道:“嗐,我也就说呢,一般快递送来的我们都登记整理的。这个呢,也不知道啥时候送的、谁送的,那天我收拾台面,它就夹在老放外卖饮料那片儿的一堆废纸里。我都准备清理扔了,一瞅,写得你名字,掂手里还有点份量,这才给留下了。”
手里这封“信”,确实不算轻,里面大抵不单是纸张。江鹭捏了捏,能摸到似乎是个钥匙的形状。
谁会给她送一封信,一把钥匙?
老柴提醒:“这也就是咱学校没有跟你重名的,不然还真不好整。你回头知道谁送的,也提醒一声,往后再送什么文件材料了,别这么乱掖着放下就完事了,得登记,否则丢了找不着了又得怪到我们头上……”
江鹭没走心地应着,拆开信封。
里面果然是一把钥匙,银色,看不出来用途,似乎与普通防盗门钥匙差不多,陈旧的齿上有不少磨痕,钥匙柄上贴着的标签也脏旧破损了,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组数字:89-06-08。
她又往信封里看了看,还夹了一封叠起来的信。但抽出来,才发现这也算不上什么信,因为纸面只有大约半截 A4 纸大小,应该是用一整张信纸裁开的,上面同样用潦草的黑色墨水笔写了两行文字:
盛江、耿祈年。
另及,请先收下这把钥匙。再联系。
江鹭的第一反应是,这应当是送错人了吧?可市一中除了她,也没有第二个江鹭了。如果不是送给她的,这方圆几里之内刚好有另一个人与她重名,又歪打误撞地送到了她这里的概率有多大?
一整晚,从回家路上直到睡前,江鹭满脑子都被关于这封信的问题充斥。
它会是谁送的,这把钥匙又代表什么?与之前寄给她宋魁照片的那些人是同一伙吗?盛江,这指得是平京当地的龙头企业盛江?还是别的,比方说,人名?亦或是地名?
她想到老同学蔡灏然,他就是盛江集团董事长蔡江的儿子。如果这封信真的与她有那么些许关联,也只能是这点了。
这个周末刚好是她们大学毕业十七周年的同学聚会,地点也恰好是在盛江集团的一处私人会所,在这个时间点上收到这样一封带有“盛江”字眼的信,以江鹭这匮乏的想象力和联想力,也只有这样简单粗暴地将两者划上等号了。
她满腹疑窦地将信暂时收了起来。
这突然冒出来的迷题让她本就不算明朗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迷雾。调查破案这事,这个家里有比她擅长的人,只是她现在无心搭理他,这两天他封闭参训,估计也顾不上她这头。
周六下午,盛江雅苑会所。
“我们钓鱼佬啊,平时都挂在嘴边一句话,叫‘打窝打得好,鱼儿少不了’。这打窝呢,也是讲求个技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