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被围,众将没有一个站出来请缨。当初晋阳被围,这些人的家小危在旦夕,一个个都抢着请战。如今周德威困守孤城,他们却袖手旁观,还劝我不要发兵。
“只有嗣源一人站出来请战,这份担当与忠勇,令他在军中的威望空前高涨。太医都已经说和哥无碍,我若为两个孺子打架之事,就扣押嗣源的儿子,我麾下将士们都会寒心的。
“何况清妹的哥哥刚刚在杨刘城下救了我。我更不可能扣押她的儿子。你跟我吃哪门子醋,啊?”
妙筠微微噘嘴,偎入李存勖怀中,搂住他的腰:“我是太心疼咱们和哥了。李从荣那个坏种,和哥原本想跟他交朋友,主动要他进宫伴读,谁知道两人对练武功时,李从荣竟使了下三滥的‘撩阴手’!”
李存勖俊秀的眼中弥漫了一层寒意:“也好,和哥这孩子太纯善,对人毫无防备心。让他吃了这次亏,日后和哥便知道要防着别人使阴招!”
刘妙筠伏在李存勖怀里,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在绝美的面庞投下浓浓暗影:“李从荣这孩子长得就很邪,像谁?像他母亲?”
“清妹长得那么美丽纯真,李从荣哪有半点像她。”李存勖冷冷说道,“明明长得像他父亲,那双眼睛跟李嗣源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紧闭的窗边,透过窗格望着室外的月夜。
他是后来才慢慢琢磨出来,当初,他派朱守殷跟在清姿后面,准备送信给李嗣昭,让嗣昭留清姿住在潞州,日后有机会再接清妹回来。
然而,朱守殷每到一个驿站,所有上等驿马都被李嗣源一行人带走了。
等朱守殷好不容易追到潞州,从嗣昭那里得知嗣源要纳清姿为妾。
朱守殷赶紧带着我的信返程,李嗣源却把清妹带到太行山去了,令清妹错过了朱守殷。
再后来,等李嗣源把清妹带回晋阳,一切已经来不及,我准备将来接清妹回来的计划,被老妖婆和我娘知道了,竟要我把清妹赐给嗣源。
那天李嗣源进王府,当着老妖婆和我娘,替清妹求情,求我让她重回王府。
其实,以李嗣源的聪明与心机,他必然知道,老妖婆和我娘都不可能准许清妹再回王府。
他那番求情,唯一的目的是撇清他的居心,撇清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的、要抢走清妹的居心……
这些推测,我却无法告知清妹。
我若说了,她不仅不会相信,还会觉得我多疑、猜忌功臣。
今天她用郭子仪类比嗣源,希望我不要因为李嗣源麾下士兵忠于嗣源、为了救出他们被扣押的少主人、在宫门外闹事,就怀疑李嗣源的忠心。
显然,她无比相信她的夫君……
一双柔软的手臂从后面抱住了他,风动琴弦般娇柔美妙的嗓音脉脉流淌:“王爷又在想你那美丽纯真的清妹?”
李存勖转过身,捏了捏妙筠白嫩的香腮:“又吃醋了?”
“看来,我既不美丽,也不纯真……”妙筠美目流波,风情万种地笑道。
李存勖轻轻吻在她光洁的额头:“不,你是另一种女子,总是娇娇柔柔的,让人不忍心伤害,也不忍心呵斥……”
“还不忍心呵斥?王爷今日呵斥我多少次了?”妙筠娇嗔地挑起眉目斜睇着李存勖。
“我都认错多少次了!”李存勖将她拦腰横抱而起,走向床榻,“看来要用那种法子才能求得筠儿谅解了……”
152章 永远白月光
清姿在宫里养息到康复才回家,这期间,她再未见到亚子哥哥,只有族妹夏冰洁来看过她。
回家的那天,两个儿子远远奔了过来:“娘亲!”“娘亲!”一前一后扑入了她的怀抱。
清姿本就苗条纤瘦,小产之后更是清减一圈,哪里能同时抱两个孩子。
从荣身子一撞,就将弟弟挤了出去。
从厚“唉哟”一声,跌倒在庭院的泥地里。
“阿荣!怎么又欺负弟弟!你闯的祸还不够大吗!”清姿一把推开从荣,将小儿子抱起来,替他拍打满身泥土,又替他将帽子整理好,摸到他满头汗水。
只见从厚穿着厚棉袄,带着皮帽,皮帽下方露出几绺他独有的卷发,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圆嘟嘟的像一个瓷娃娃。
被哥哥推倒了,他也不生气,只是委屈地在眼里含了两包泪水。
“这都春暖花开了,还给他穿这么多,瞧这一身汗。快让萱姨给你换了!”
清姿让萱儿把从厚带去换衣服,不住摇头叹气。
自己只是七八天不在家,下人们就开始无限度地宠孩子,生怕小主子受半点风寒,仲春里还给穿大棉袄……
可想而知,当初自己陪着嗣源出征燕国,把从荣扔给长姐和奴婢,她们是怎样宠溺纵容从荣。
这样想着,清姿将从荣拉到庭院里的一株梨树下,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让从荣站在自己面前,望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撩阴手’是很下作的武功吗?”清姿严肃地问从荣。
“知道……”从荣低下脑袋,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
“那为何要对世子用这种下作武功?”
“和哥武功好厉害,我被他压在地上动不了,我着急了,想也没想就使出来了!”从荣辩解道。
“这下作武功是谁教你的?”
“以前晋阳的那些野孩子……”
清姿叹口气,忽然握住从荣的双肩,问他:“宫里扣押你的时候,有没有打你?有没有欺负你?告诉娘亲,若他们欺负你,娘亲让你爹找他们报仇!”
从荣摇摇头:“没有。”
“真的?”清姿又问了一遍,“你尽管告诉娘亲,不用害怕。”
“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