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孽啊。孩子?,你放心,伯伯一定帮你还原出你爹娘的定情之物。”匠人道。

平安:???

“他什么意思?”他问老校尉。

“这?个……那个……”老校尉支支吾吾良久,才对平安说了实话。

此人脾气古怪,不肯跟他们?进京,缇帅又不许他们?威逼绑架,这?可难坏了一干霸道著称的锦衣卫,不过十三爷也很机智,他编了一个故事。

“十年前?,有一个贫穷的书生,爱上了书院山长的女儿,他们?相识相知,暗生情愫,在书院里度过了三年美好的时光,书生学成提亲之时,才得知女子?已?经许了人家,悲痛交加,相思成疾,险些病死。”

平安想,这?是致敬《梁祝》。

“女子?听到?这?个消息,不惜违抗父母之命,连夜私奔嫁给了穷书生。”

He版《梁祝》。

“穷书生太穷,又迟迟未能中举,女子?把自己随身携带的金银细软全部当掉,为?他开了个小酒馆,二人当垆卖酒,以?为?生计,家境逐渐殷实起来,婆母却嫌儿媳迟迟无所出,设计将她休弃回?家。”

窝囊版《凤求凰》。

“二人分别之后,女子?的父母将她另指他人,却意外?发现腹中有孕,但继任的丈夫瞒下了这?个事实,将孩子?视如己出,一家三口在一次游园时,偶然遇到?了前?夫,前?夫见他们?夫妻恩爱,阖家幸福,悲痛万分,回?家后写了一首悲伤的情诗。”

狗血版《钗头凤》。

“写罢诗作之后,书生弃文从武,北上从军,决意战死沙场。情诗传到?女子?家中,本就?意难平的女子?因此积郁成疾,一病不起,在命丧之前?将真相告诉了儿子?,并将他们?的定情之物莲花琉璃灯盏交给儿子?,让他去寻找生父。”

找爸爸版《宝莲灯》。

平安想:找他大爷啊……

“谁知当年科场失意的穷书生早已?更名改姓,因悍勇无比,足智多谋,一路高升成为?某军指挥使,孩子?喊着他曾经的旧名找上门,却当着他的面打碎了琉璃灯盏,并声称想要?父子?相认,除非破盏能圆。”

平安:孩子?挺有骨气的,就?是过程听着有点耳熟……

十三太保就?是用这?个奇葩狗血漏洞百出的故事将老卢骗进京城的。

此时卢三江又将整个故事听了一遍,依然津津有味,对平安道:“指挥使大人此次接我进京,就?是为?了复原那套琉璃灯盏,听说它晶莹剔透,似冰非冰,这?世上只怕没有几人能够烧制了,孩子?啊,你爹对你用心良苦啊!”

平安闻言差点跳起来:“他不是我爹!”

“我懂,你挂念你娘,不愿认爹,伯伯都懂。”卢三江道。

“你懂什么呀!”平安翻他一个大白眼:“我爹娘另有其人,你说的那个小孩不是我。”

卢三江只是笑笑:“这?不重要?,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平安还什么都没有准备,让他开一个清单,将需要?用到?的材料和?工具写下来。

顿了顿,又问老校尉:“缇帅有没有说如何?安置此人?”

老校尉道:“他说是您要?找的人,您看着安置。”

平安想,最好是安排在工部管辖的料器厂,那里有现成的窑和?工房,还有工匠居住的工棚,可是料器厂都荒废多年了,想要?重新启用,怕是要?经过层层审批的。

在此之前?,不能把这?爱打听八卦的宝贝老工匠留在北镇抚司,再让人给灭了口……

但又不能把他带回?家,老爹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家,连小叔公都已?经在找宅子?了,所谓“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他不能给家里添麻烦。

于?是他离开北镇抚司,去了王实甫家,王家在甜水胡同的一排倒座房尚还空着,正是当年他们?读书的小学堂,与陈宅隔着三户。

听说平安想租下来,租期一个月,王修撰不知道这?小子?又在搞什么事,想私下里跟他爹通气,奈何?陈司业出差了,且没个一年半载是回?不来的。

平安向王修撰解释了用途,后者才松了口气,笑道:“你要?用房子?,拿去用便是了,谈什么租呢。”

“毕竟是公家的事嘛。”平安如今也是有每月三百两经费支配权的人了。

两人便立了契,做了交割,平安又从家里搜罗了一些旧家具、被褥添置进去,算个落脚之处。

又让阿蛮和?小福芦帮忙,去街上对照清单,将坩埚、火钳、芒硝、生石灰,硼砂等买回?来,一股脑堆在王家的倒座房里,拍拍身上的灰,齐活!

回?到?家,只见三辆大马车停在胡同里正在卸车,把散衙回?来的几顶官轿堵在外?面进不来,平安赶紧上前?解释,让人家多担待。

好在他平时人缘好,一口一个叔叔伯伯,哄得人家乐呵呵下轿步行,还问他:“你家有亲戚从家乡来吗?”

平安一脸兴奋地说:“是我祖父祖母,来京城过年啦!”

第110章 第 110 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下人们进?进?出出地卸车, 堂屋里生着?暖炉,满室的热乎气儿被厚厚的门帘挡在屋里,也把热火朝天的忙碌声挡在外面。

赵氏和林月白聊着?这两?年老家和京城发?生的事, 陈老爷拉着?弟弟陈敬时有一搭没一搭的吹牛。

他如今技艺又精进?了,离开盛安之前亲手?修复了一扇前朝时期的缂丝花鸟台屏,鸟身上的羽毛都是根根分明名?的……

赵氏无奈道:“那台屏他还随身带着?,要送给?他乖孙炫耀一番。”

陈老爷乐呵呵地, 四处张望:“我乖孙呢?”

“在这儿呢!”

平安掀开门帘,跳过门槛,高高兴兴地给?祖父祖母磕头。

两?年没见面,把老两?口想的要不得,结果他刚站起来,陈老爷就拽着?他转了两?圈:“黑了, 也瘦了。”

他问陈敬时:“你们是怎么照顾我乖孙的?”

陈敬时心里翻了个?白眼,居然指责他们没照顾好陈平安,那他可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