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场胜仗,确实是北军期待已久的。
整个军中如今已被?这一仗给激得?士气高昂,欢声如雷,近乎有一扫前耻之兆。
若他此刻再揪着蔺南星的小辫子不放,想?要惩处这阉人?,反倒会?让北军内部陷入混乱,也?给某些探子和细作生出挑拨离间的可乘之机。
白巡咬牙道:“传令灶火兵,给今日?战胜的弟兄们设宴论赏,宰四?头羊,开两?坛御赐的酒,叫上歌姬去给他们跳舞,让弟兄们高兴一夜!这是他们应得?的!”
他不情不愿地说完这一通,心里狠的不行,语气也?硬邦邦的,对传令兵道,“退下?吧。”
传令兵没能?察觉白巡语气的不对劲,毕竟主帅向?来脾气暴躁,声音也?洪亮,很难让人?分清楚他到底是在普通说话,还是已经气恼了。
不过这么漂亮一场仗,不用想?也?知?道白将军不可能?生气的。
传令兵对白巡的冷脸见怪不怪,全然沉静在自己的小欢喜里。
他今日?守在城门边,没有参与城外的战争,自然也?没有加入庆功宴的可能?。
但这丰厚的奖赏却?让他不由的眼前一亮,仿若看?到了将来打赢北鞑之后的美好将来。
只要他们打赢了仗,就能?和今日?的那些兄弟们一样,有好酒喝,就有好肉吃,还有美人?相伴!
传来兵振奋不已,高兴地道:“是!小的告退!”
临出帐前,他又喊道:“鞑虏必诛,天佑大?虞!”显然已兴奋得?过了头。
白巡脸上又是一阵扭曲。
营帐里的官员们对这个捷报也?纷纷议论起来。
大?多数人?因为白巡的缘故对蔺公公的战果很是不屑,却?也?有那么几人?是真心为打赢鞑子而高兴的。
当然,用心更加险恶的人?自然也?有,此时就有两?人?正在交头接耳着,怀疑蔺南星通敌使诈,想?要图谋更多。
蔺南星把这些言论全都听?在耳里,甚至还不动声色地瞄了两?眼污他清白的文官们。
他将那两?人?的名字记在了心里,打算过一阵就想?办法把这两?个东西送离雁城。
毕竟能?红口?白牙得?就败坏他口?碑的人?,留在身边,早晚会?坏他的事。
白巡那头好容易才想?到了一个寻蔺南星晦气的法子,转瞬间就鸡飞蛋打,使不出来了。
他气得?半死,愤愤道:“蔺公公可真是年?少有为,一身蛮劲。”他心中又生一计,阴阳怪气道,“既然蔺公公这般善于?巡城,往后北军的其他事宜都不必蔺公公再劳心劳力了。”
白巡扯开嘴脸,皮笑肉不笑道:“蔺南星听?令,即日?起每日?巡查雁城近郊,卯时出城,不到午时不得?归城,风雨无阻,不可因任何公事私事懈怠偷懒,如有违背,军令处置!”
这通指令,可算是图穷匕见了。
白巡手里的这张燕国地图,实在短得?惊人?。
在这军中,除非有什么急情发生,不然议事都是在早上进行的。
但白巡派蔺南星每天一早出城巡察,中午才能?回城,几乎是一丁半点会?议都不打算让蔺监军参与了。
蔺南星闻言剑眉微微一挑,虽然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对白巡的这通安排表现出异议。
他在雁城的情报网早已经搭好,哪怕此后再不亲自督军议事,他也?有得?是渠道知?道军中的动静。
更重要的是,岑渊所写的《寒疆军志》,他至今还未吃透。
北军和南军的军制与打法有诸多不同,北疆也?有许多独特的地形需要他去探索与熟悉。
在摸透这些之前,蔺南星很乐意带着小部队去巡城探路,充分了解寒州一带的每一处地势气候。
也?顺带能?稍作练兵,挑选出一些得?力的人?手来,收归己用。
甚至这巡城的差事,本就是他来雁城后自己争取到的。
不过蔺南星有意把争取巡城差事的动作做得?曲折了些许,以至于?白巡那傻子至今还以为他在这事上吃了亏,巡城的工作做得?苦不堪言。
想?起《寒疆军志》与岑渊,蔺南星不由轻轻地摩挲了一把辞醉刀鞘上抓手的鱼皮。
八尺长的斩.马.刀通体漆黑,分量趁手,外观虽已有些陈旧,刀锋却?依然坚韧锐利。
曾经因刀身过长而不便携带,无处使用的斩.马.刀,如今已成为了他在战场上不可或缺的好伙伴,说是犹如半身也?不太为过。
来雁城的这数月里,他与北鞑冲突多次,次次都能?毫发无损,全身而退,多亏得?他的手上有这柄如臂指使的好兵刃,为他杀敌提供了极大?的助力,近乎所向?披靡。
他再也?不必缩手缩脚地考虑回防,强而有力的辞醉让他只须冲杀,只须破敌。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而这把兵刃,也?是岑渊为他所准备的来自于?他素未谋面的父亲,时隔多年?的赠礼。
第192章 寒疆 这里是父亲的地盘,而他身在此处……
《寒疆军志》记下了二?十年前的寒州, 二?十年前的大虞,也记下了初为人父的岑渊。
岑渊镇北为将之前,寒州的版图还没有现在的一半大, 雁、定、云三城全是他从北鞑手里打下的国土。
岑渊常年镇守边关,直到?三十岁过后,才?刚刚得了第一位亲子?。
得知儿子?出生的消息时, 岑将军刚好在定城的周遭发现了一块极好的寒铁, 他便直接私吞了下来,给儿子?和将来的儿媳妇锻打了辞醉与无愁。
他给他的独子?取名为君饮。
岑君饮。
相逢意气为君饮, 系马高楼垂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