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师弟和师尊都没现身的原因,竟是小师弟病了,待在了师尊这里。

师尊的声音好温柔,和那天晚上的冷冽截然不同,仿佛对待什么宝贝一般,还哄着小师弟快些睡觉。

乌景元小时候也生过病的,师尊虽然也会过来看看他,但从来没让他留在过寝殿,更没有亲自照顾过。

他本以为师尊性格冷淡,不喜和人亲近。

如今才后知后觉,不过是人不同而已。

小师弟是师尊心里的珍宝,而自己不过是敝履师尊穿旧了的鞋子,脚底的淤泥,甚至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自己怎么能那么不知廉耻,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来缠着师尊做什么?

乌景元静悄悄地来,悄无声息地离开。

殊不知殿里躺着的人,根本就不是孔鸿明,而是那天那个少年,也就是重生后的团团。

苍溪行替团团起了个新名字,现在叫念念,他希望自己将来死后,念念还能回到景元的身边,只要景元每叫一声念念,就像是又念起了一次师尊。

第29章 反正他也不想见你这个师尊 景元曾经有……

山上一直热闹到了?元宵节。

乌景元老老实实待在紫竹峰, 再也没?提过?一次师尊,也没?有?再自暴自弃了?,而是跟在小师叔身边, 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哪怕只是扫扫地,擦擦桌子。

小师叔和宁师兄对他很好,也很照顾,宁师兄还把之前?褪下来的蛇皮, 裁剪下来, 贴在了?乌景元被毁的脸上。

虽然依旧不能完全遮掩住满脸的疤痕,但只要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什么。

乌景元对着铜镜看,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噙着泪,对宁师兄说了?不下于一百声谢谢。

“好了?, 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早知道我?家书书的皮, 还有?这种用途, 我?当初早就从他身上移植一块下来了?!”顾澜夜笑着打?趣,实在他才不舍得割小蛇的皮。

顿了?顿,他又敛眸, 试探着问,“景元, 你要不要去向你师尊请安?”

乌景元没?有?丝毫的犹豫, 直接拒绝了?。

既然师尊不想见他, 那他也不想再去见师尊了?。

顾澜夜暗暗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过?了?元宵节后,大师兄总算出关了?, 错过?了?新?年,他还有?点遗憾,但还是去山下买了?一堆礼物,给年纪小的弟子们分一分。

乌景元也有?,是一副做工精致的护膝。

“谢谢大师兄,我?很喜欢。”顿了?顿,他还是犹豫着问,“大师兄,你还生我?的气吗?”

沈渡江以为他指的是错伤小师弟的事,便摇了?摇头,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不是存心的,所以从来没?生过?你的气。”

乌景元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想了?想,他又问大师兄,那本无情道功法还在不在,自己想通了?,愿意转修无情道。

或许只有?修了?无情道,才不会那么难过?了?。

“什么无情道?什么功法?”沈渡江不明所以地道,“我?闭关久了?,有?点忘事。”

乌景元以为他是修炼时,出了?什么岔子,正?好师尊派人?传大师兄过?去一趟,便没?有?追问。

大师兄出关了?,大小是件喜事,得了?一份礼物,也是值得开心的事,更让乌景元开心的是,他接到了?知己好友传来的信,信上问他最近好不好,还说上次是自己的不对,希望景元能原谅他,信末尾还邀请乌景元半个月后来参加他的定亲宴。

此人?叫张子隐,乃是西炎山天道府的公子,与乌景元相?识于六年前?。

那时天地异象,从天而降劈下了?一道天雷,炸出了?一处远古遗迹,吸引了?仙门百家前?去探寻宝贝。

乌景元随师尊一道儿前?往,在那遇见了?随父亲同行的张子隐,还机缘巧合之下,乌景元救下了?险些被遗迹中机关射|杀的张子隐,因?此结识。

后来又相?约着下山游历,或是去邪祟横行的地方降妖除魔,并肩作战过?,互为对方挡过?剑,一起吃过?饭,大口喝过?酒,还睡在过?同一张床上。

感情最好的时候,他们曾躺在房顶,一边看星星,一边畅谈着对未来的憧憬。

他唤他张郎,他唤他景兄。

乌景元刚从魔域回来时,张子隐心急如焚,闻讯千里迢迢赶来,可在看见面目全非的乌景元时,他竟往后倒退,还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

甚至不等乌景元醒来,就逃之夭夭了?。

一年以来,张子隐再也没?跟他联系过?,如今得知曾经的好兄弟居然要定亲了?,还邀请自己参加。

乌景元是既高兴,又欣慰,尤其自己的脸现在贴了?蛇皮后,不那么丑陋不堪了?,想来不会再吓到张子隐。

回到峰上,连小师叔都发现了?他的开心,就打?趣他遇见什么好事了?。

等听说之后,小师叔神情一变,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那混小子就不是个好东西!白眼狼一个!景元,你别听信那小子的甜言蜜语!”

可张子隐是乌景元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他不想错过?张郎的订婚宴。

“你啊,怎么那么笨?你难道忘了?,之前?那臭小子怎么对你的?”小师叔满脸恨铁不成钢地说,“他趁你伤重,打?个照面就吓跑了?!之前?装得多深情似的,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他都会待你一如既往!结果这一年来,他来过?没??给你写过?几封信?是不是就这一封?”

乌景元抿了?抿唇,低声道:“张郎他当时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现在应该已经想通了?。”顿了?顿,他使劲攥住信,又说,“我?也想看看,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修。”

年少那会儿,张子隐一直在他面前说,喜欢他这个类型的女修,还总是长吁短叹,说如果乌景元是个女修就好了,如果有?个姐姐或者妹妹,那也行,反正?想跟他成为一家人?。

乌景元对父母还隐隐存有?期盼,想着万一张子隐真的找了?个和自己很像的女修,会不会和他有?点血缘关系?

万一能以此为契机,找寻到亲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顾澜夜说不听他,也就由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