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1 / 1)

催促的便签贴在讲台,旁边是?班主任的笔记,写了几个名字,打了一个问号,都是?名单里?常借书的学生,这是?份“嫌疑人名单”。

但便签被?压在考卷下面,似乎被?遗忘了。

薛潮寻找这几个名字的座位,没找到失踪的书,但发?现了奇怪之处,几个学生都偏科,数学好的,物理好的,只对语文感?兴趣的,似乎不怎么聊得到一起去,但却有一个共同的现象在偏好的学科笔记里?,会?夹那?么一两?页与学科无关的内容。

夹得很有迷惑性,尤其是?物理、数学笔记,同样是?公式与推导,但内容却是?什么“宇宙弦”“广义相?对论”“虫洞”“多普勒效应”……薛潮云里?雾里?看了半天,终于看出来这是?在研究“时光机”。

他的想法在一个女生的摘抄本里?得到印证:

“时间只是?空间的一种形式。”[1]

“很早以前,我就隐约构想着,要发?明一种机器”[2]

他脑子里?立刻有一根弦搭起,错乱的时间线,回到过去或窥见未来,不就是?这个副本?

唯独这两?句话没有标明出处和作者那?本至今未还的书?

也许因为没有真正的主角,他没找到很多高三楼层的线索,仅有的两?处乱象,似乎也是?从楼下高一高二“借”来的。

下面楼层,乱象才?算完全,走廊铺了层柔软的红地毯,踏在上面没声音,不用他走,光线就一团团追来,叠在他的身上,令他有点睁不开眼。

不光厕所的水池,饮水机也哗哗流花,通风窗没关,冷风一扫,各色花瓣滚到地毯,像为他铺一条振奋人心的荣誉道?路。

颁奖典礼的现场?

走廊不能久待,所有光加在一起,和教室的大?灯一个效果,溜墙根也躲不开,他先守在楼梯间,盘算去哪间教室。

牛顿、鲁迅等名人的介绍板在头顶,也被?装饰了联欢会?似的彩色金属纸边,学术得很“欢乐”,薛潮靠完再起,沾了一袖子的闪粉,抹都抹不掉,他指尖一蹭,满手亮晶晶竟然是?墙灰。

他在四楼,盛红一直在一二楼探索,江冥就在此?时推着演出道?具箱出现,笑眯眯地打招呼。

盛红漫不经心打量他,但肢体却有靠后的趋势……毕竟上个单元的最?后,她催动未来的尸体却烧了江冥……而且她先看到了薛潮强吻江冥,意识到薛潮已经转祸,但还是?催动了,抱着“能牵连一点是?一点”的心态,根本没在乎江冥,此?时难免怕他算账:“又打杂的?”

“勤工俭学,在后台跑跑够我两?天伙食费。”走廊的灯光全汇聚在他们?二人,于是?江冥的言行也夸张起来,像在聚光灯下的话剧演员,义正言辞地纠正后,很快又笑了,带着一点圆滑的,谁面前都卖个好的开朗,“演出准备的怎么样?”

盛红一点就通,将信息串联到一起,对自己单元的主线有了数,她嘴角一勾,对所有赞誉习以为常的、从容的得意:“我是?女主角。”

高一高二在准备文化节,各班都要出节目,“盛红”所在的高一一班出话剧,已经放出流程名单,剧目名却被?涂掉了。

但无关紧要,参演人员里?,她作为代表排在第一个。

江冥:“你可要小心‘男主角’。”

一提薛潮,盛红忽然火大?,任谁猎物三番两次在手下溜走,都得咬牙切齿:“你提醒我了,我的单元开始这么久了,主持人都没来找我,看来是有自己的事要忙?”阴阳怪气的。

江冥用“男主角”作“女主角”的回应,但含着提醒的玩笑一出口,他自?己又不高兴了,碍于向日葵的头颅,表现得不明显,就是?声音冷淡了:“不用着急,他肯定来杀你。”

盛红以为他脑子糊涂了:“我杀他吧?”

“所以他要在人气值60点前先下手为强啊。”江冥与她擦肩而过,推箱子去乘电梯,“毕竟你从头到尾也没打算‘燃烧自?己,奉献主人’啊。”

次次差那?临门一脚,可一点也不“神兵”,有多少成分是?有意为之,假装失手,只等名正言顺地使?用异能?

“愤怒”便从盛红漂亮的脸蛋褪色,她掺假拌真地哼笑,并?不在意机位另一端的主持人可以看到一切:“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一个做兵器的尚且看得开,执刃者更该懂这个道?理……不过你提醒得是?,还得继续‘努力’,神兵怎么能懈怠呢?”

她脚步一转,径直上楼她主动去找薛潮了!

薛潮暗骂这两?个神经,直奔一间教室。

教室被?充公当临时的服装间与化妆间,可能为了保密,在一众大?敞四开放光芒的教室里?,很有礼貌地拉着窗帘,灯也是?矜持的,只在房间和镜子的边沿打光,暗的地方神秘,更好衬出明亮处会?出现的各式容颜,竟然有几分百老汇后台的味道?。

从老师办公室借的衣架不够挂戏服,又占墙上挂标语的钩子,在墙面挂开一圈,围在一起的桌子一半也铺满戏服,另一半被?假发?、装饰道?具、化妆品填满。

他找了一圈,没看到有谁换下的校服,不怎么满意地啧了声。

第五个角色是?不参加文化节的高三生,穿附中校服最?保准,虽然据他观察,玩家与扮演的角色存在共性,副本应该不是?随便选的人,江冥那?神经病原本要扮演的角色说不定也是?一个活着就为给别人添堵的麻烦制造机,趁老师一个不注意就逃课,套个香蕉、苹果之类的戏服去凑学弟学妹热闹的混账,但总比他穿病号服乱晃强一点。

他藏进一棵道?具树,茂密的塑料绿叶挡住他的身体,边观察盛红的动向,边研究演出道?具里?的皮筋枪,自?己埋汰自?己地想,用这玩意对战开门的人形狙击有几成胜算。

敌人没给他机会?,盛红进门只拿走一个黑金配色的名牌包,边补妆边回到二楼,用钥匙打开乐器社的排练教室女主角人缘不错,不缺上赶着献殷勤的荷尔蒙躁动男高,直接将乐器社当成个人化妆间,不屑和一群配角挤“大?通铺”。

她本来就是?拿化妆包的,那?话故意晃他。

……和江冥待久了,怎么感?觉矜贵的红玫瑰也变“欠”了。薛潮心里?谢过女王陛下的事?儿多,钻出“树洞”,又翻了几遍,还是?没有校服,只好先拿下一件私家侦探角色的米色风衣对付。

新的病号服也被?当时冲来的盛红划烂了几道?口子,小腿的位置一直漏风,此?时忽然被?丝滑的绸缎扫过,薛潮拿衣架的手一顿,鸡皮疙瘩缓缓爬上。

他微微低头,就见飘逸的红裙摆打旋,贴在他的小腿边。

他再抬眼,用余光扫镜子,本挂在墙上的嫣红碎钻大?礼服就“站”在他身后。

之所以用“站”,是?因为礼服内、礼服上下没有任何支撑,却像套了个最?标致的“空气模特”,空荡荡又优雅地悬在那?,就连裙摆落地的长度都是?正好的,卷边微蹭着地面。

薛潮一时拿也不是?,放也不是?,他干脆就要这么套上,好歹体面点,面对这件成精的“女士”,却不小心牵扯到手臂内侧受伤的肌肉,另一只袖子没穿进去,从他臂下滑落。

他心微微揪起来,怕打到身后的衣服惹恼那?鬼,正要去拽,风衣袖子忽然微不可见地甩动,轻轻拖住,让他的手臂丝滑蹭进。

薛潮的手一僵,面无表情地脱下,挂回风衣。

风衣似乎也安静了一瞬,不太满意地晃了晃,风衣腰带差点缠住他。

安静的教室里?响起拍手声,不是?人掌清脆的拍手声,而是?布料撞在一起发?闷的“噗哒、噗哒”声放在化妆用书桌的一双白?手套兀自?拍起“手”来。

……他一个第五单元的代理玩家,倒先碰到第四单元的鬼了。

桌上的衣服像下腰的人回正,直挺挺竖起来,就以坐在桌边的姿势,面向薛潮,裙摆或裤摆的鞋子踮起“脚尖”,鞋跟靠在桌子腿,颇为悠闲,像看戏的。

的确是?看戏的,桌子的这群戏服大?半是?女生的戏服,另一半即便是?男生穿的,也大?多普通或者奇怪,不是?“配角”就是?“背景板”,如果树精不是?因为材料过于□□笔直,弯不下“腰”,一定赫然在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