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先住下吧
任咏珊和乔栋梁看着孩子可怜,而张玉玲也准备远嫁,乔栋梁拉着咏梅就要收养,这是他对战友的承诺。
乔栋梁从战场回来时就曾去过林家,林家的老太太性格刚毅,虽然受不了儿子战死,但也没把重担转移给别人,把林咏梅让林新华弟弟来抚养。
乔栋梁以为那家人会好好对林咏梅,可林咏梅说那家人虐待她。
后来张玉玲狮子大张口跑来找女儿,又问两人要“营养费”,美其名曰给亲戚的补偿还有自己和女儿分离的痛苦补偿。
而那笔钱也让乔家负债已久。
"玉玲姐,你怎么在这啊..."
"任老师!"张玉玲突然扑过来抓住任咏珊的手,"我可算见着你了!"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乔栋梁看了眼手表,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他沉声道:"老张,我这一回要去上班,咏珊今天也要忙着筹备东西,要不你们晚点再过来。"
"不用不用!"张玉玲连连摆手,"我就是来感谢您二位对咏梅的养育之恩。"
张玉玲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结着薄冰的水泥地上。
"乔主任!任老师!"她声音颤抖着,粗糙的双手高高捧起一个泛黄的信封,冻得通红的脸颊上挂着两行清泪,"这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她这一跪力道十足,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让周围人都愣住了,仿佛真的改过自新一般。
任咏珊手里的菜篮子"啪"地掉在雪地上,几颗冻白菜滚了出来。
"玉玲姐!你这是做什么!"任咏珊慌忙上前要扶。
张玉玲却执拗地跪着不动,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
"我们今天是专程来道谢的,当年都是我的错啊,你们愿意帮我抚养女儿,我还干了那样的事情,我是绝不敢打扰你们..."
她声音哽咽,肩膀微微发抖,"咏珊你把小梅教得这么好,让我这个当亲妈的都...都自愧不如..."
她说着就要磕头,花白的头发散落在额前,显得格外凄凉。
乔栋梁见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托住她的胳膊:"老张,快起来说话!"
张玉玲借势起身时,身子故意晃了晃,像是跪久了头晕。
她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乔栋梁的将校呢大衣袖口,在上面留下几道明显的指痕。
"乔主任..."她仰起脸,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往下淌,"这些年多亏你们照顾小梅...我和铁柱在东北,天天想孩子想得睡不着觉..."
她身后,王铁柱拽着瑟瑟发抖的王二妞往前推:"快,给叔叔阿姨磕头!"
小女孩怯生生地要往下跪,冻得发紫的小脸上还挂着鼻涕。
任咏珊也看不下去,一把抱起孩子:"外头太冷了,都进屋说话吧。"
乔栋梁欲言又止,但看着张玉玲冻裂的嘴唇和单薄的棉袄,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先回家暖和暖和。"
张玉玲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任咏珊身后,在经过哨岗时,还特意对哨兵鞠了一躬:"谢谢解放军同志!"
进了乔家客厅,张玉玲拘谨地站在门口,死活不肯坐沙发:"我们身上脏,站着就行..."
她搓着冻僵的手,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崭新的牡丹牌电视机、锃亮的五斗柜、墙上挂着的乔栋梁和首长的合影...
张玉玲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她佝偻的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贪婪的目光从牡丹牌电视机滑到墙上的将军题字。
"哎哟,这地板亮得能照人!"她故意在打过蜡的水泥地上蹭了蹭那双沾满泥雪的棉鞋,留下几道刺眼的污痕。
王铁柱跟在她身后,醉醺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酒柜里的茅台,喉结上下滚动。
任咏珊正要招呼他们坐下,张玉玲突然"哎呀"一声,枯瘦的手指摸向沙发扶手的蕾丝罩巾:
"这料子真软和,得不少布票吧?"
她粗糙的指尖在精致的绣花上反复摩挲,勾出一根细小的线头。
"妈...我想尿尿..."王二妞怯生生地拽了拽张玉玲的衣角。
"憋着!"张玉玲低声呵斥,转脸又堆起笑容,"任老师,你家厕所是抽水的吧?我们二妞还没见过..."
任咏珊拉过小孩,“我带她去,你们先坐着吧。”
等任咏珊再回来,张玉玲连忙道谢,当目光扫到茶几上的果盘时,她突然"哎呀"一声,从怀里掏出个布包:
"瞧我这记性!特意从东北带来的松子..."
布包展开,露出十几颗发霉的坚果。
任咏珊问道,"玉玲姐,你们...这些年过不好吗?"
乔栋梁和任咏珊两人对视,当时的一大笔钱真不算少,那还是他们东拼西凑出来的,可张玉玲眼下的样子比十五年前还窘迫。
张玉玲闻言,眼泪又涌了出来:"能活着见到小梅,什么都值了..."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慌忙用袖口捂住嘴,雪白的袖口顿时染上一抹刺目的鲜红。
乔栋梁和任咏珊同时变了脸色,他们从来不是心狠的人,虽然认为张玉玲贪心,但也罪不至死。
"老张!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