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没想到眼前的女子力气如此之大,速度又如此之快,双脚离地之时,还真吓了一跳,想要挣脱却完全没有效果。
少煊几步跨进了房间,毫不客气地把伤势未愈的少年扔到了床上,没等他起身,便双手撑在他身侧压了过去。
少年眼神冰冷地盯着她,这样近的距离,才让他注意到原来此女子竟是位翩翩仙女。她眼中含笑,璀璨而夺目,摄人魂魄的眸子意味深长地回望着自己。金簪随意别在发髻上,墨发却因刚刚的争执散落下来,几缕发丝不经意划过他的脸颊,不由染上红晕,他都没察觉到自己的眼神温柔了几分。
“昨晚你占了我的床,睡得可还安稳?”
这是少年第一次听到她清醒的声音,她似是故意将尾音拖长,音调软绵绵的,戳着他心窝痒痒的,竟出奇地让人心安。
“还好。”
少煊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保持着这个姿势三四秒钟,突然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嘴角,抬手用手背轻轻擦过少年的侧脸,白皙的皮肤瞬间像是冲了血一般。
少年的眼神慌张尽是窘态,少煊却乐在其中,笑容坦荡而悠扬,那热乎乎的气息悉数喷洒在少年的脖颈间。
她看到少年长长的睫毛不住微颤,看到他轻咬着自己的薄唇,看到他脖颈处暴起的青筋,看到他耳廓上白色的绒毛浸着细密的汗珠,看到他不自觉抓紧床单的骨骼分明而修长的双手。
她将少年所有的手足无措看在眼里,明明是那般狼狈,可她心里却在想果然,有些血色才更好看。
就当少年以为她还会有进一步动作时,少煊竟然就势放松了支撑的手臂往里面一躺,声音懒洋洋的:“那我可要补补觉了,趴在案台上腰酸背疼的。”
她已经合了眼,不知所措的少年不由向她投去疑问的眼神,没成想她明亮的眸子却又突然睁开,将他逮了个正着。
见状,少年赶忙慌张地把视线移开,只听得少煊一声轻笑。
“我是想说,药单在案台边,记得吃药,”她环着胸闭上眼,还喃喃道,“这种耐心活儿我是真不擅长。”
即便是少年有满腹的疑问,他也清楚,面前的人现在并没有心情向他解答。于是,他干脆离开房间,四处转转,兴许还能获得什么线索。
此处虽说僻静,但一派自然祥和之景,着实令人心旷神怡。
他不曾感受过这样自由又舒适的氛围,积郁心底已久的压抑和愤懑的情绪,似乎都在这一刻与清新空气的交融里得到解脱。
再说这世外桃源的主人,眉清目秀的林间女子,看上去似乎也并非奸/淫之人。
不过人不可貌相,少年心下认为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少煊这一觉倒是睡得舒服,大概伤势未愈昨天又大打出手,有些伤了神。她揉了揉眼,记起家中现在还有一个男孩,休息够了也该考虑考虑他的问题。
庭院的案台上,这孩子正用着她的餐桌和餐具准备吃饭。
“你倒是不客气。”
少煊伸着懒腰坐下,见这盘中竟是自己遗忘的鱼。
“再不收拾这鱼就浪费了。”
少年见她很自然地入席,身子不由地往旁边稍侧。他的小动作全被少煊看在眼里,颇像是只受惊的兔子,让她不由觉得这小孩还有点可爱。
少煊搓了搓手刚准备动筷子,却在接触鱼肚的瞬间,被少年拿筷子挡下。
她倒也不恼,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向少年挑了挑眉,等待他的下文。
“怎样才能放我走?”
少煊听罢只觉得好笑,原来他一下午都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我午睡那么久的时间,你没机会跑掉吗?我没拦着你吧。”
少煊反手将他的筷子拍开,加了块鱼到自己的碗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少年似乎有些不解,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被束缚得这般麻木是啊,明明就完全没有阻碍,他为何不走。
而他又望向眼前的女子,似乎现在的专注力也并不在自己身上。
虽然并不明白这人到底从何而来,又为何与自己有所牵连,但他并不是爱刨根问底之人,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
然而刚迈出两步,少煊突然左手一挥,少年的脚前就插了一排葬花镖,阻隔了他的去处。
还没等少年开口质问,少煊的声音就有些变了调,听不出是喜悦还是不快:“这红烧鱼是谁教你的?”
少年不明所以,只是照常回答:“想吃自然就会了。”
少煊垂眸望着红烧鱼好一阵子,才起身走到少年面前,眼神专注地上下打量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律玦音律的律,玉玦的玦。”
虽然被这样审视有些莫名其妙,但律玦也丝毫不惧她眼神里陡然变换的犀利。
“是吗,蛮有趣的。”少煊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这玉玦是你的?”
律玦见是自己的灵佩,刚想伸手去拿,却已被少煊先一步替他挂在了腰间。
“物归原主,”挂好后,她又在灵佩上轻轻抚摸了一下,“以后可要看好了。”
律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他突然觉得这女子跟刚才的模样有些不同,但也说不出哪里奇怪,他现在只是想离开此地,走自己的路。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少煊又绕过他坐下继续吃鱼,神态与刚刚无异,“虽然我对你的私事并不感兴趣,但再碰上那种人,不知道你还会不会有昨晚的好运气。”
律玦一琢磨,便捋顺了昨日发生的一切。他的印象只停留在被尖嗓子再次迷晕,现在看来,之后大概是这位女子救下了自己。可那两人也并不是轻易对付的,至少她以一己之力将自己带回这片世外桃源,定然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谢过姑娘出手相助。”律玦转过身作揖,以表谢意,“我本孤儿,无依无靠,何有打算之说,只是不好再麻烦姑娘。”
“少煊年少气盛的少,声名煊赫的煊。”少煊擦了擦嘴,给律玦留了四分之一的鱼肉,“称呼姑娘怪疏远的,我们多少算是有点救命的交情,喊声姐姐我倒也乐意答应。”
听到她的名字,律玦心底微微一颤,不知道这名字是哪里触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