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页更多的是在听,好像没有他能聊的东西,他过去的快乐太少,而烦恼又太怪异,太不可说。

他喜欢这个星球陷落在深海般的环境,只需要一点点酒精就可以比现在更失真,人们正常又优雅,而他的思绪沉在最深的海底,观看着正常的、优雅的人们,他希望在无声的意识层里藏一只鲸,至少在自己落单时会有共鸣。

酒在七嘴八舌中喝得很慢,但气氛却完全是喝高了的气氛,他们打给唐怡然,告诉她这个出乎他们意料的跨年酒吧,没有强烈的音响,没有满人的舞池,甚至都没有人抽烟,他们说自己可能是这个酒吧里最吵的一群人。

吧台旁的歌手开始了新的一曲,他们和唐怡然一起听着fly me to the moon,长街广厦里的人们拥挤而热闹,江边的光柱旋转着远远照向市区的每个角落,人们的世界里好像只有商业的、工业的灯光,没有人像陈页这么有闲心,去看天上那半轮皎洁的月亮。

它好像一片白色风铃花瓣,停泊在黑色的天河中。

【作家想说的话:】

这个周末差不多就有肉吃了。

今天回看这篇文,中间有一两章写得真不顺手,很怪,请追文的大家到时候一定要坚持,到二十章就是另一片天地了。。。

看到追更的老熟人们我也很幸福,每一天也都期待着看到你们的ID。love u!

草莓整理企鹅31 67937770】

第10章 第十话 章节编号:722646y

陈宿嵘在十一点半左右准时到了,这酒吧和他公司活动的酒店在同一幢大楼,他那边结束的时间和陈页他们差不多。他上来买完单,就看到陈页他们从卡座那边走过来。

女生们看到陈宿嵘向这边挥手,有些不好意思,跟在男生们后面。陈宿嵘的外表看着并不像陈页所说的“年纪差不多”,恰巧公司的跨年晚宴又很正式,银灰西装外面还穿着黑色的厚呢子,长呢子被他宽肩直直架起,把呢料的厚重都变成了利落线条,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等着陈页走过去。他的形象让他的年纪看上去不像是这种酒吧的消费者,而像是拥有者。

其余的六个人没想到,来的时候还不算最拘束,走的时候才是。

陈宿嵘其实很客气,问他们玩得怎么样,可能对学生来说这里不算太热闹,也没那么时尚,但是很安全。

?额氿齐齐流是齐氿三额?

他们也不太会将这种场合的客套话说的圆滑,只不过都很真诚,都在说谢谢,今晚都很开心,从那个位子看江景还是第一次,真的很漂亮。

“你们接下来是去哪儿?还有其他活动,还是叫个送你们回学校的车?”陈宿嵘按了电梯,让他们先上。

“我们要去钟楼那里,等倒计时。”

“回学校会不会太迟?”

“没事没事,放寒假,宿舍都不查寝了。”

陈宿嵘点点头,他站在电梯按键前,陈页站在他旁边,楼层太高,下降的速度没那么快,在这个密闭空间里的时间尤其像是被拉长了,电梯里很安静。

终于到了一楼。

陈宿嵘走在最后,跟着他们一起出了电梯,陈页回头看他:“哥,你不是开车来的吗?”

“停在下面,明天助理来开去公司,喝酒了,我跟你们一起走走。”

前面六个人听着这话,更加沉默的埋头向前。

陈页的脚步只能跟着陈宿嵘的,两个人走在后面。

快午夜的寒风在仍然灯火通明的高楼之间穿过,陈页的额头被吹露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饱喝足的原因,走着走着也没那么冷了,他的围巾被解下来搭在臂弯上。

陈宿嵘跟他说话时低下头就看到那截雪白的脖子,迎面的风声袭来,总叫人想到昆山玉碎。

“酒吧好玩儿吗。”

“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陈宿嵘笑起来:“酒吧还需要想象,那你想象中是什么样。”

“我以为会很吵,这样刚刚好,就是同学他们带了扑克牌都没好意思打。”

陈宿嵘笑得头更低了:“早知道给你们订包厢。”

因为风的声音让这句话变得隐约,陈页不得不斜靠过去听,他的白脖子实在叫人看着冷,陈宿嵘将口袋里的手伸出来,他的手掌大而热,覆上去,又很快的揉了一下陈页后脑勺的头发:“再不戴上围巾得感冒了。”

手掌和脖子的温度差在风里很快消逝,陈页围上围巾,羊绒很轻很暖,空落落的冷好像延迟到来,他缩了缩脖子,抬头去看近在眼前的钟楼顶。

人从各条街道涌过来一层一层聚集到钟楼下的广场,越往前人越多得挤不进去,他们走到外层便不再向前走。

他的同学们走得快,早就随着人潮挤到了前面,陈页接到电话时,电话里嘈杂的人声也显示出那头的拥挤,他还能清楚的听到刘仲霄在让田子晴她们小心一点。

“这边人特别多,你们还走得进来吗?”郭旭扯着嗓子问他。

“人太多了,现在没法走过去。”

“行吧,那我们几个一会等人散了就直接回学校了,帮我们跟你哥打个招呼啊。”

“好,没事,你们注意安全。”

陈页话还没说完,就被淹没在了突然鼎沸的人潮高呼中:

“哇!雪!”

“下雪了,下雪了!”

他抬起脸,有凉丝丝的冰点掉在鼻子上。

钟楼大圆盘上的分针又走了一格,这一天的最后一分钟在毫不停顿的顺向长秒针中显得急迫又无情起来。时间的刻度是人为赋予的形象,只为了看到它消失的真实过程,而这种真实是一种残忍,你看到了新的一秒,再看到它紧接着变旧,所有新的一天都在重复这流逝,你束手无策,追上时间也就是跟着它由新变旧的过程。

念念迁谢,新新不住。那六十个细格子如此公平,一秒没多分给谁,人们将自己摆进这一格一格的刀俎下,切出来不同的人生片段。哪怕是在同样的雪天中,在同样的广场上,在同样的最后倒计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