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骑马去,能更快。”

周俐想了想刘善不算个会言辞的,还是要跟着去,只对华芯说到。

“华芯姑姑,这边就拜托你了,看能不能想办法给娘娘送点被褥进去,虽是夏天,可牢里阴冷,我们娘娘受不住的。”

华芯答应下来,只说让周俐放心,自己会再去寿鹤苑那边打听情况。

不可拖延,刘善拿了钥牌已经带着周俐出去了。

好巧不巧,二人出园子,就下起了雨,不大不小,可也是淋湿透了,周俐顾不上满脸的水渍,只隔着风雨催刘善再快一些。

到了宫门,见了钥牌自然是没有人拦。

刚放行,周俐已经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朝着养元殿的方向就崩去,刘善虽是太监,竟然也追不上她的步伐。

红墙绿瓦隔着雨雾,十分朦胧,满地的积水,周俐鞋底有泥,跑太急了,直接就给摔在了水坑里,可她感觉不到疼,一鼓作气爬起来,继续往那雨雾中间跑着。

她的心肺隐隐作痛,呼吸也带着火辣之感,可却一点慢不下脚步。

曾几何时,她也有许多次这样奔向赵靖。

那时,赵靖还是七皇子,出宫开府后,对城南的一家点心铺很是喜欢,周俐那时虽已是他的贴身丫鬟,可却也不被许能随时入书房伺候。

周俐便揽了这买点心的活儿,每天出府,买上最新鲜的点心,然后奔回府里。

那时,她奔跑在京城的街道上,满心都是欢喜,虽然并不是每次放点心都能看见赵靖,可她却有一种奔去心之所向之感,脚步格外轻快。

这么些年了,时过境迁,她还是忙不迭地奔跑,跑向的依然是那个曾经叫她春心萌动的人。

可此刻在这雨雾中,虽奔向的都是同一人,可她心里想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消瘦单薄,总是浅浅温柔地看着她,拿过手绷,毫无架子,问她这处如何绣。

说来她和这位新主子的相处称不上有积年累月的沉淀,大多时候也没有什么感天动地的恩惠,只不过是平常岁月的相伴,就连最初把她从浣衣局调出来,齐瞻月也从来不肯承认对她有大恩。

要让周俐回忆这几年过的日子,齐瞻月为她做了什么,因为有些事太轻描淡写她已记不清了,可这几年的岁月,却都是被齐瞻月和永安宫的生活给填满了。

这是她活了近三十年,过得最安心,舒快的日子。

齐瞻月曾经想给她许婚,她那时以为自己是因为皇帝断绝了男女情爱,此刻她才意识到,原来是她的人生已经被齐瞻月不知不觉给占满了。

周俐看着自己曾经最熟悉的养元殿,一如既往般巍峨华丽,心里的念头越发清晰她不想齐瞻月出事,她想要陪着齐瞻月,长长久久地度过这宫里的日子。

第102.章

qun54519197⑦

(大结局)一入情劫,岂有回头路

太后召齐瞻月去寿鹤苑,是因为有人看见那个时间点,她朝“接秀山房”去了。

盈妃即便是要赏景,亭子里坐着等华银就好,为何提照也不拿要去湖塘边?

虽说太后没有查到其他可疑的东西,但要说盈妃就是自己失足落水的,太后也不肯相信。

盈妃也算是太后养过的孩子,并非没有一点感情,哪怕这些年因后宫的事疏远了,可真当盈妃没了,太后心里不可能一点没有波澜。

而等齐瞻月到了,却什么也问不出来,齐瞻月就一直在那不说话,跪得恭敬,不承认也不否认,这态度更加说明了太后的猜想没有错。

齐瞻月油盐不进,太后一气之下把人关到了慎掖司去,只是顾虑着皇帝,还没有用刑。

齐瞻月缩在简陋的牢房里,只能从那高处的小窗知道大概已经是晚上了,外面还在絮絮下着雨,加上这囚屋,哪怕是夏天也有凉意,她只得裹住那一股霉味的朽褥,靠在墙角。

她昨夜一晚没睡,很快就因累和冷睡着了。

唤醒齐瞻月的,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她听到有人打开了牢房的锁链,才艰难睁开了眼皮。

月光之下的阴影处,有一高大的身影。

那个身影在门口站立一会儿,挥退其他人,自己走了进来。

齐瞻月的瞌睡醒了,抬头就对上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眸,她心下一惊,已经撇开被子,跪到了杂草之上。

而这次,赵靖没有再怪她恪守规矩,并没有叫她起来。

齐瞻月弓着背,因低头,看见了皇帝衣角上的泥点。

他若是坐马车回来的,想必不会沾染这些污泥,倒像是骑马或奔于雨中,被地上的水坑溅脏了鞋面和裰摆。

“齐瞻月,你好大的胆子。”

声音比那月色还要冷清,可齐瞻月知道,他动怒了。

齐瞻月磕了个头。

“皇上赎罪……”

一时两人又好像回到了几年前,她谨慎小心服侍他的模样。

头上传来一阵重重的呼吸。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齐瞻月直立起身体,没敢和赵靖对视。

“盈妃……害了皇后娘娘……”

她尽量说的慢一些,生怕惊了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