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说出这番话好意提醒,朝露自然领了这份情,却不禁小声问道:“殿下,您对将来的驸马可有想法?”
乐安嗔怪地瞅了他一眼,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只是想和去疾交个朋友,也不知皇兄怎麽就乱点鸳鸯谱了。我既是公主又是常柢,不必受生儿育女之苦,也不会有婆家敢欺负我,但我也不是非得要找个婆家供著我,让皇兄养我一辈子不就好了?”
朝露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乐安公主却又道:“不过这些话你还是别往外说,母后还是想把我嫁出去的,我怕她听了不高兴。”
朝露笑答道:“是。”
接著他却笑不出来了,因为乐安公主忽然将话锋转向他,道:“说起来,你是坤泽,到底辛苦一些,等你以后有了,我定让皇兄一日三餐往侯府送膳,让你给明哥哥生个胖小子!”
朝露的脸立刻烧红了,之后无论乐安公主再说什麽,他也听不进去半个字。
随后乐安公主又将他带往自己宫裡,宬王府的人恰好送礼过来,乐安公主便又拖著朝露看,其中竟有一份是袁去疾吩咐要给朝露的,乐安公主好奇得不得了,拉著朝露看了许久。
恰好在这时,满脸不悦的穆重明找上门来了。
-待续-
第24章24.暗潮汹涌 | “侯爷,今夜……不用我替您暖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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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重明又把乐安公主唸了一通,这才带著朝露离开。然而在回府时,穆重明半道改了主意,让车伕绕道至东市,与朝露在书坊、裁缝铺消磨了半天,又到京城闻名的云集楼用过午膳,过了未时才回到侯府。
朝露昨夜没睡好,在回府路上便睡了过去,穆重明见他倚著自己睡得这麽沉,不忍吵醒他,索性为朝露披上斗篷,抱著他回自己院裡了。
朝露半途就醒了,红著脸想下来自己走,穆重明却露出了今日的第一个笑脸,道:“也没差几步路,你好生待著就是了,要是你再胡乱挣扎,我也不敢保证你会不会摔下去。”
朝露早就觉得他有些怏怏不乐,如今见他心情好转,顿时也不敢再动了,颊上的羞红却怎麽都退不下去。穆重明见他如此,倒又有些捨不得放下他了,故意朝他颊上亲了一下,这才把朝露放到榻边。
朝露垂著眼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今晚我能不能再和侯爷一起睡?”
穆重明愣了愣,调笑道:“没我倒睡不著了?好罢,本侯准了。”
晚膳时,穆重明照样让朝露到他屋裡用,朝露观察了半天,发觉侯府下人待他恭谨了许多,连镜儿都不敢随便和他说笑了,他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心中五味杂陈。
亥时,穆重明让人灭了天禄油灯,准备就寝。朝露早已在榻上躺好,等到下人都退了,穆重明摸索著上榻时,他才开口问道:“……侯爷,今晚不用我替您暖床吗?”
穆重明才刚坐进被窝裡,被他这麽一问,不由猛地转过了头,一头撞上雕花床板,咚的一声好不响亮。
朝露闻声弹坐了起来,忙问道:“侯爷没事罢?”
穆重明揉著自己的脑袋,摆了摆手表示无碍,随后皱眉道:“你怎麽突然这般主动了?难道是乐安和你胡说了什麽?”
他这麽一问,朝露心中顿时飘过乐安公主那句“生个胖小子”,一时有些不自在,只能摇摇头甩脱此念,讷讷地道:“不是,我只是见侯爷不高兴,又不知道能怎麽为侯爷分忧,这才……”
他并不喜欢百花阁的种种训练,可到了今日他才发觉,这些竟然是他唯一能取悦他人的办法。
穆重明听罢,心中的波涛却平息了下来。他并非不心动,然而前两回和朝露欢好,多少都是情势所迫,又受到香信浸染而失控,让他的心也跟著乱了,细想起来却有些后悔。他一方面觉得朝露还是太小了,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实在下流过了头,好在朝露不知道要嫌弃他。
且朝露在他心裡,似乎也已经有所不同了,他需要好好想想今后如何待朝露,而不是就这麽糊里糊涂地拿他暖床。
穆重明拒绝道:“你这……罢了,别想了,你初潮才过,身子都还没补回来,我怎麽能再折腾你?再说房事本就要有所节制,你别胡思乱想了,好好睡下罢。”
朝露却坚持道:“那我想要知道侯爷心中所忧,可以吗?”
穆重明躺了下来,把双手枕在脑后,缓缓道:“这些事与你也有些关係,那就说给你听听罢──皇上从那位柳教习手中,取得了一份百花阁的名录,算是能坐实百花阁被用来谋私了。可皇上却说,他要亲自问过宬王……皇上分明知道,百花阁很可能就是在宬王授意下建立的,却非要亲自过问,岂不是刻意打草惊蛇,不打算追查到底了?”
朝露想起他与乐安公主听见的话,发觉确实如此,皇上与宬王已经有了共识,要将此事算到江哲头上,不再深究。
穆重明叹道:“有时我真看不透圣心,疑心宬王滥权的是他,如今有了结果,他却又不愿意查个明白。我却觉得,此事恐怕没那麽简单能了结,一整日都心不在焉……倒是被你给瞧出来了。”
朝露更看不清情势,只得小心地说了一句:“兴许皇上还念著宬王的教养之恩,不愿意逼得太紧罢。”他一面说,一面想起了皇帝与宬王之间的暧昧,却又觉得是自己想岔了,不敢告诉穆重明。
穆重明又叹了一声,道:“你倒看得明白,可不就是这样吗。不过这也有好处,皇上不打算再查暗阁,也就不会再想从你这问出什麽了──你知道什麽是暗阁吗?”
朝露今日虽听过隻言片语,却也不算真的知道,便摇了摇头。
穆重明便对他解释起柳慧招认的“明阁”与“暗阁”,又道:“只有暗阁的人才学火铳与暗器,腰上也才会有夹竹桃刺青,就像你那位朋友──还有,你知不知你后腰有一块疤?和那刺青的形状倒是很像。”
朝露翻了身,疑惑地摸了摸腰际,讶然问道:“真的?”
穆重明忍不住也探向他的后腰,调侃道:“在这裡,被肏红了才瞧得出来,十分隐密。”
朝露羞得微微一僵,扯开话题道:“这麽说起来,我原本大概是暗阁的人,因为怕血不中用了,因此才被除名的?”
穆重明收起了不正经的心思,颔首道:“我也是这麽猜的,但既然皇上不愿意追究,此事也难有定论了。”
朝露闻言有些失落,他希望暗阁之事能有大白于天下的时候,可就连他自己也不愿再回首。
穆重明将他的鬓髮撩到一旁,低声问道:“你想知道真相?”
朝露垂下眼,他也不确定他想要什麽,半晌才道:“或许我只是想给莫蓝立塚,毕竟他救过我,而我却害了他。可我连当年自己被囚在哪都不知道,更别说去寻找他的尸骨了。”
穆重明见他如此难受,不由脱口道:“这件事非你之过,你当时才多大?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你心裡念著他,他在泉下必定有知,立个牌位也是一样的。”
朝露心下触动,不由热泪盈眶,穆重明花了好一会才将他哄好,最后朝露唇角含笑,在穆重明臂弯中睡了过去。
这一夜却并不安宁。三更时分,京中传出一声爆响,转瞬烧红了半边天,惊醒了大半个京城的人。半个时辰后,穆重明接报,说是江哲府上天禄石锅炉出了差错,引来祝融之灾,延烧至临近的几处宅邸。
穆重明当时就感到不妙,隔天果然也印证了猜想。像是早有谋划一般,江哲在自家纵火并趁乱潜逃,天牢中的柳慧亦仰药而亡,百花阁的龟公鸨母更是逃了个人去楼空。
昭正帝当朝震怒,将柳慧给的名单昭于百官,与百花阁有交集者人人自危,朝中动盪不安。
穆重明想起朝露对暗阁耿耿于怀,便怀著私心劝昭正帝彻查,昭正帝不置可否,朝中的自肃风气,却在圣心默许下越演越烈,三个月后,连穆重明也被推上风口浪尖,遭到革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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