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昀耸了耸肩:“刚才不是给你介绍了嘛,莫锦天,我学长啊。”
纪浔面无表情:“你难道没看出来他喜欢你吗?”
刘昀联想莫锦天跟他表白的样子,打了个冷颤,敲了纪浔一叮咣:“纪浔,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自己弯了看谁都是gay。”
纪浔捂着脑袋,气呼呼反驳:“那你们干嘛挨这么近,嘴都快亲上了。”
刘昀坦然道:“噢,那个啊,他说我脸上有东西,给我弄下来。”
纪浔追问:“那你知道他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吗?”
男人还是女人?刘昀一下被问住:“这我怎么知道,不过应该是女人吧。”
看着纪浔狐疑的眼神,他无奈道:“你想这么多干嘛,我是直男你又不是不知道,只喜欢萌萌哒的妹子,对硬邦邦的大男人可提不起兴趣。”
纪浔想起莫锦天的脸,是偏阴柔的长相,尤其一双桃花眼,跟带勾子似的,还有颗要命的泪痣,但气场慵懒随意,一点不显娘,反而优雅从容。
说实话,这样的男人无论在哪个圈子都是极其抢眼的,偏偏看上了刘昀,纪浔突然有点可怜起那个男人来。
不过这件事很快就被纪浔抛在脑后了,因为快到宋清予生日,他每天都泡在画室里准备他要送出去的画,还得瞒着不让宋清予知道,心思都分不出去。
其实送画还是让他有些踌躇的,虽然宋清予很低调,没表露过家世,但身上穿的衣服,住的房子,开的车,全是一顶一的好,这样养出来的人品味肯定也刁,什么名画没见过,也不知道宋清予会不会觉得太磕碜了。
怀揣着不安,终于到了宋清予生日这天,是个晴空万里的好日子,翠树娇花,湖面如洗。
宋清予刚走出实验室便被几个同门围住了,林溯搭着他的肩,笑得温雅:“师兄,今天是你生日,咱们按老规矩,去湘水聚聚怎么样。”
说着有好几个人祝贺道。
“是啊,宋师兄生日快乐啊。”
“走走走,择时不如撞时,现在就去吧。”
宋清予跟同门关系向来很好,听罢,眼里覆上暖意道:“不好意思啊各位,今天我已经跟人有约了,你们今天随便玩,吃饭唱歌什么都行,我请客。”
大家顿时欢呼一声,说要好好宰宋清予一顿。
而林溯脸上没有高兴的影子,他放下手凝视宋清予的侧脸,有些茫然,师兄什么时候有关系这么好的人了,连生日都跟人家单独过。
直到宋清予走远,才有人拍了拍林溯:“林溯,愣着干什么,走啊。”
林溯回神,“噢噢,好。”
正如林溯所想,宋清予今天一整天都被纪浔预订了。纪浔在西餐厅订了个包厢,还是靠江的,站在里面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美不胜收,当然,价格也很美丽,虽然他妈定期给他打钱,但也只是保证生活费,还是让他有些吃力的。不过,能和宋清予约会他就很开心了。
还只是两个人。
纪浔订了个小蛋糕,还应景的配了红酒,满桌摆盘精致的饭菜,最后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明明是给宋清予庆生,他反倒比寿星更兴奋,酒一杯一杯的喝,人也一点一点的醉。
到了尾声,他抱着宋清予,打着酒嗝,晕乎乎地说。
“宋清予,你…你给我当老婆吧。”
“虽然我没啥钱,也没啥才,但是我…我…很喜欢你的,比任何人都喜欢。”
说完在男人怀里蹭了蹭,嘟囔道:“你为什么不说话啊,你难道…难道不喜欢我吗?”
“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就把你锁起来,让你天天看着我…看到你喜欢为止好不好。”
宋清予身子僵着,墨色的眸子小幅度颤动,苍白的指尖微微屈起,像是在忍耐,最后只是轻轻的吻了纪浔的发顶,声音捉摸不透:“纪浔,喝醉酒说的话是算不得数的。”
虽然醉酒后的一切行为都是人内心最真实的反应,可宋清予不相信酒精,也不相信酒后吐真言,他只相信能摸得到,看得到的东西。他希望纪浔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表述喜欢与爱恋,而不是依靠酒精。
宋清予有些传统男人骨子里的东西,对爱情忠贞、认真、负责的态度。意味着一个人对他越重要,就越注重仪式感,不是随口两句,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是天时地利人和,每一样都做到极致的仪式感。
纪浔只当是宋清予拒绝他的借口,心里酸酸的,转而借着醉意说:“唔…对了,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呢。”
说完,扶着桌子站起身,拉开窗帘,一副早就藏好的画靠在墙上,罩着层薄布。
纪浔站在画旁,眼里洒着细细碎碎的星光,对宋清予道:“你掀开看看嘛。”
宋清予在看见它的那一刹心里便有了某种预感,于是走过去,撩起一角,薄布顺着力道滑落在地,光折射在宋清予眼底,映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上面没有多少色彩,以青色的绿草与蓝天为背景,一个长相清隽的少年站在中间,乌黑的发丝随风飘扬,薄唇微微勾着,眼里没有多少情绪,却让人自心底感受到暖意。画一个人很容易,可要画一个人的神韵是极难的,说明在纪浔心底,宋清予就是这样的。
但这幅画恐怕只有纪浔能画出来了,因为只有他切身体会过、且得到过宋清予的温柔。
所以才能在下笔的时候,将所有情感注入其间。
宋清予其实看过很多名画,热烈的、孤独的、深沉的,嘲讽的,每一幅都有它独特出彩的灵魂,且被人歌颂赞美,奉为经典,可他只觉得乏善可陈,食之无味。
纪浔的画技与之相比,算不得高超,甚至有些拙劣,但每一条线条的走向,色彩的铺陈,都在对他说。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所以你干净、明亮、温柔。
是最好的,独一无二的,无可替代且永远喜欢的。
于是,后来的后来,这幅画一直被宋清予挂在家里,他在哪儿,画就在哪儿,有人问他:这画也就一般嘛,你在哪儿淘的。
宋清予:不是淘的,是我爱人送我的定情礼物。
十四
那天的争执过后,宋清予看着手机上的短信,终于知道许松月那句“我倒要看看一个星期后你那个小情人还会不会跟着你”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把他的信用卡和银行卡全冻结了,宋清予并不意外,也不惊慌失措,和往常一样做实验、写论文、睡觉,偶尔还陪纪浔出去爬山、吃饭,平淡的像是没发生这回事。